云暮偏过头,眼睛凝望着岁予,里面泛着淡淡的水色,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和敏感。
岁予想,她一定是看错了,可是再看一眼,那悲伤似乎更浓了些。
一只狗的眼睛竟然可以充满无限的悲伤,岁予觉得不可置信,那悲伤像是沿着无形的丝线,穿过空气,击中岁予的内心。
手里的小皮鞭还被她紧紧握在手中,岁予低头看了看,再次确认了一下小皮鞭的材质,她知道打在身上没有那么疼的。
将手中的小皮鞭扔地上,岁予僵在那里,喉咙有些发干,她深吸了一口气,不自然道:“不打你了。”
见云暮没有反应,依旧紧紧地盯着自己,岁予嘴巴抿了抿,又张口艰难道:“不疼。”
云暮有反应了,她低低地叫了一声:“嗷呜。”
是疼的,被打的地方不疼,可是,身体里面疼疼的!
云暮还是颤抖着身体,没有了憨憨傻傻的样子,变得可怜兮兮,甚至从漆黑的大眼睛里挤出来连串的泪珠。
“渍。”岁予烦躁地发出声音,这都算是什么事,搞得她在欺负一条狗似得,明明是这死狗屡屡犯错来着。
伴随着岁予的声音,云暮打了个激灵,埋下头,兀自将眼泪都抹在了岁予的被子上。
爷爷才不会打暮暮,爷爷会把暮暮抱在怀里的,呜呜呜,主人果然是个坏人。
岁予见到自己的被子被云暮乱蹭,整个脸都黑了下来。
可笑,她连个狗都制服不了!
岁予咬咬牙,恨不得直接一脚将云暮踹飞,然后嘴上却僵硬道:“对。。。。。。不起,不应该打你。”
云暮歪头:“嗷嗷汪汪!”
岁予:。。。。。。叫唤的什么玩意儿!
“行了,滚出去吧,今天的事情,我就不跟你追究了。”岁予扶了扶额头,感觉到一阵心累。
因为爷爷的原因,又因为内心隐藏的愧疚和一丝畏惧,岁予无法下手惩戒这只狗,只能放任这只狗肆无忌惮地作妖。
但这只死狗为什么偏偏要来一次次招惹她,一向冷漠的她都变得烦躁起来,这些天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是因为这只狗所引起的。
“嗷呜!”
云暮感受到了岁予的态度变化,她的敏感随着岁予的话语渐渐消失,或许可以胆子大一些。
抬起狗头,云暮将爪子放下来,尾巴也不再夹着,她小心地观察着岁予,鼻子朝前嗅一嗅,似乎想要蹭一蹭岁予。
岁予眼尾微微上挑,泛起一丝凌厉的光,原本冷峻的脸颊上出现一道裂痕,双拳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最后,她慢慢伸出手,嫌弃地摸了摸云暮的狗头。
柔软的毛毛触碰掌心,岁予用一只手指挑了挑,毛毛立马翻过来,像是竖起一个小揪揪,配上云暮憨厚的脑袋,看起来蠢死了。
“行了,滚出去吧。”岁予不耐烦道。
让她对一条狗如此有耐心,简直是在挑战她的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