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的雪花舞上了半空,环绕着沧溪僵硬的身体,他凝视冰中的母亲,水一般清澈的眼中满是悲哀。
母亲,对不起!我连你最后的愿望都无法实现!
一滴泪从沧溪的眼角滚落,结成了冰珠儿,晶莹闪亮。
声声巨响,伴随着冰砖碎裂,冰墙爆飞。
天坛轰然倒塌……
【木魔月夕】
清缓的溪水从脚边流过,调皮地绕过一块光滑的石头,隐入花林深处。
月夕双臂抱膝,注视着宛如一抹弯带的小溪,秀气的眉微微锁着,含愁的少年静静地坐在花木丛中,想着自己的心事,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。
几片花瓣顺流而下,月夕轻轻拈起一朵,指尖的花儿憔悴散落,他的眉皱得更紧了。
轻轻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,像是有蝴蝶突然踩破了聚拢的花蕊。
“月夕,好久不见了。”轻而有力的呼唤摇曳着馥郁的花香,秦九卿嘴边的笑容似有似无。
“是呀,好久不见,有一千多年了吧?”月夕喃喃自语。
秦九卿轻笑:“想不到五魔之中,最先清醒的会是你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早已厌倦了人间,才会逼着自己醒了过来,想不到,我刚刚清醒,就看到了雪王驾下的四仙之一。”
月夕———林叶为身,掌木之魔。
秦九卿——芳蕊为魂,司花之仙。
秦九卿叹息:“只可惜,你灵体初成,还很脆弱,与我竟无一战之力……”轻轻摊开手,一片片翠绿的叶子在他手心盘旋飞舞,变成枯黄颜色,落入小溪,随水流去……
月夕周围缓缓漾起一层薄雾,身体逐渐变得模糊不清,他忧伤地看着秦九卿:“你知道吗?花木本是一体,没了根,再美丽的花也会凋零的。”
他轻轻垂头,右手划过半空,淡淡的青雾从他的掌心涌出,漫延,钻入周围的树木,雾气所到之处,有如烈火横行,绿色逐渐变成焦黑,花叶枯萎零落,瞬息之间,青泽已成荒芜之地,再无一丝生机。
绿雾在地下奔窜而去,迅速漫延了整个东若大陆……
秦九卿脸色已变得苍白如死,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月夕:“你疯了,你竟然毁了天下林木……”
月夕容色平静:“因为只有这样,我才能杀死你……我不能留下你去对付倦夜,这是我唯一能做的。”
秦九卿绝望:“只因为他是你的魔主吗……”痛苦地大叫,衣袍飞扬起来,与身体一同化为万千花瓣,舞进风中……
没了枝叶的花,只有凋零。
月夕闭上了眼睛,身影逐渐淡去,直至消失……
【火魔昭和】
皇城最高处——栖心亭。
倦夜总喜欢到这里磨墨写字,闲适而惬意,偶尔抬头,还可见秋水长天,落霞孤骛。
可惜的是,即便在这里,倦夜也无法清静。
此时此刻,昭和一瞬不瞬地凝视倦夜,脸上一片痴迷之色。
倦夜终于放下了笔,轻叹一声:“昭和,你就不能找点事情做吗?若我没有记错,你如今已是泽越的君主,国不可一日无君……”
“你若是烦我,直说就是。”昭和不耐地打断他。
倦夜苦笑:“我倒是忘了,你这人是不可理喻的。”
昭和哼了哼:“我就是不讲理了,你又能拿我怎么样?”
倦夜低头继续写字:“随便你,反正身边这么多盆景,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。”
什么?当我是盆景!昭和刚要抗议,突然发现一片雪花轻轻飘落眼前,她诧异地抬起头,下雪了?
更多的雪花飘落,舞在身边,倦夜与昭和居高临下,望着茫茫白雪逐渐覆盖了整个皇城,多少繁华盛景,多少缤纷旖丽,如今被大雪掩盖,只剩下单纯的白色。
雪花在倦夜的指尖飞舞,盘旋不去,清冷而妖异,倦夜诧异地低头,雪花落向桌面的白纸,化去,留下水痕,倦夜神色一怔,寒意骤然涌上心头,因为雪花留在纸上的水痕竟排成几个字:“若救千羽,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