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眉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纸:“月夕……”
月夕的身体竟在一瞬间起了变化,淡淡的绿色由他的脚下升起,逐渐爬上他的双腿,双臂,最终浮上他俊逸苍白的面孔……
“不!”赵小眉惨叫着扑了上去,用力晃动着那棵由月夕化成的小树,“不,月夕,你不要走!”
苍翠的叶子在风中轻响,像是在吟唱最后的挽歌,悲切而无奈。
“月夕!”
痛彻心扉的赵小眉哭倒在地上,蔓延心底的只有无尽的悔恨。
时间在静谧中流逝,晨光爬上了枝头,映得叶子绿玉一般晶莹润洁,恍惚之间,似看到月夕暖暖的笑容。
湘乐郡主靠在树下,神色茫然而绝望,再无一丝生气。
“湘乐郡主,我找你很久了!”
清朗的声音在晨风中缓缓流淌,燕空城走近湘乐郡主,深邃的眼中闪晃出几抹幽绿颜色。
湘乐郡主身体一震,终于有了反应,在那一刹那,她已经知道即将到来的命运:“我的父亲呢?”
燕空城微笑:“现在,他只是阶下之囚,但我不敢保证以后的事情。”
湘乐郡主喃喃自语:“就这样输了吗?”她的神情并无悲痛,反而带着几分嘲讽。
目光落向翠意昂然的小树,燕空城问:“月夕太子呢?为什么一直不见他?”
湘乐郡主冷冷地站起身:“这正是我想问你的。”
燕空城毫不在意地轻笑,一挥手,两个侍卫走了过来,带走了湘乐郡主。临去之前,湘乐郡主留恋地看了小树最后一眼。
燕空城神色奇异地走近小树,他从不记得这里有这样一棵树,虽然不很高大,却自有一种清新清奇之气。
情不自禁地轻抚树干,燕空城心里叹息,你不应该生在帝王之家,这里的奢华腐朽只会让你蒙尘,夺去属于你的光芒。
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,燕空城知道,从今天开始,泽越将迎来新的君主。而他自己也将代替赵军侯,成为朝中的第一人。
可是他并无兴奋,一点都没有。
※
延平王妃之位。
大殿中,昭和跪在母亲的牌位之前。
“母亲,为谋大计,昭和只能眼看着杀害母亲的真凶逍遥法外,心中之痛,难以言喻。如今我已是泽越之主,终于可以手刃仇人,以慰母亲在天之灵!”
昭和叩头,然后抬起面孔:“空城,进来。”
外面静默了一会儿,燕空城走了进来:“原来你早就知道,还君夜并非杀害延平王妃的真凶,对吗?”
昭和冷笑:“你既然问我,就说明你也知道,不是吗?”
燕空城目光垂落地面:“这一切,果然早在你的掌握之中。”
昭和目光冷冽:“是的,就在当时,我已知道凶手是谁!但那时大局未定,我必须忍耐。”
“是九焰的凌王东涯,对吗?”
“不,唤醒凤凰的人是国师秦仪,但他这样做,却是为了东涯。秦仪的目的就是让凤王天衣反噬母妃,然后激我杀死还君夜与九焰使臣,挑动两国开战,东涯便可以借机掌握兵权。当时我也想杀掉秦仪为母亲报仇,但又一想,秦仪毕竟是我的表兄东涯的人,那时杀他,对我没有丝毫益处,反而坏了大事。既然母亲的死已经无可挽回,我必须抓住机会,于是,我也以为母亲复仇为理由,亲自领军出战,这样一来,我就可以得到泽越的大部分兵权。”
燕空城神色不变:“你与九焰凌王东涯对峙燕峡,双方却都不见动静,可见早有默契。”
“当然,我与凌王东涯早有联络,这场战争算是我与他之间的一场游戏。他借机除去沧溪,我要对付墨雪,只等沧溪与墨雪两败俱伤,我与凌王东涯便立即挥兵回朝,各取其位。我没想到的是,父王会猝然驾崩,月夕莫名失踪,墨雪至今未见音讯,赵军侯独立难支,可见老天都在助我。”
燕空城表面波澜不惊,心里却已波涛汹涌,虽然有些事他已经逐渐猜到,但听到昭和亲口说出真相,依然忍不住叹息:“怪不得倦夜离去之时,竟让我不必再追究延平王妃的事了。”
倦夜,简单的两个字,却让踌躇满志的昭和身体大大颤动了一下:“他……他还说了什么?”
燕空城凝注昭和,一字一顿:“他说——狼子之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