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候,燕空城会毫不吝惜地赞叹瓶与花的完美搭配,虽然他的目光一直凝聚在千羽的身上,极少落向花瓶。
可是千羽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倦夜的安危,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,毫无食欲不说,好不容易睡去了,又会在半夜惊醒。短短几天,已是人比黄花瘦了。
燕空城明白千羽的心事,有意无意透露倦夜在昭和府中极受礼遇。千羽虽然疑惑,却心知燕空城不会骗她,总算没那么牵肠挂肚与几乎是战战兢兢的担忧了。
可是千羽在面对燕空城的时候,总是有些不自在。或许有几分故意,千羽经常独自躲进大大的花园中,藏进树荫,轻轻闭上眼睛,感受着纯朴的泥土气息,清甜的芳草气息,芬香的花粉气息,思绪也随之飘远。
很突然的,浅浅的笛声缓缓地揉开淡绿色的树荫,像是从明媚的天外飘来,恍如飞仙扬起的罗裙,盈盈地流淌。
千羽迷茫地睁开眼睛,这乐声似曾相识,竟带起了千羽心中隐隐的痛。千羽情不自禁地站起,迎着笛声走去。
穿过几从林荫,几处花圃,几座假山,眼前竟出现了一座宏伟而怪异的建筑物,圆圆的房顶像是一个巨大的馒头,只有接近地面的石壁围成圆形的围墙,托住这个庞大的顶棚。
一扇小小的门虚掩着,笛声就从里面传出。
千羽忍不住好奇,推开了门。然后,她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。
巨大的空间像是一个空旷的竞技场,被坚实的泥墙包围着。圆圆的房顶布满了无数小洞,密密麻麻的,像一个个蜂巢。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缺口,围着金属网,光线从那里透进来,照在坚硬平滑的石地上。
地面的中央位置高高竖起一座石台,一个黑衣少女站在那里,她的嘴边不是笛子,而是一支白色羽毛。
她缓缓转头,望住了千羽。
千羽如遭雷击——小小白!
乐声骤然变了,没了悠闲宁静,反倒像狂飙怒起,龙啸长天,集聚了所有凶猛动**的力量,澎湃起惊天的愤怒,意图冲决一切束缚。
那一刹那,千羽想起来了,小白死的时候,空中回响的就是这种乐声。
这种乐声的目的是在召唤——燕杀!
周围突然响起了振翅声,不是一只两只,而是千万只。声音来自于密布房顶的圆洞,很快的,无数只黑色的燕子(燕杀)从洞里钻出,齐齐飞向千羽,像是扑面而来的黑云,杀气迅速弥漫。
千羽轻轻笑了,仰头望着小小白,神色决然,却无畏惧。
小小白的眼中有泪,也有恨!
千羽,我的主人受你迷惑,连我的师傅雍华竟也为你心软,可是我不会!
我不会让我的哥哥白死的,即便违背诺言,我也要让你血债血偿!
群燕越飞越近,凛冽的杀气掀起了千羽的羽衣,那种声势,绝对可以让千羽的身上绽开万千血洞。
就在燕杀逼近千羽的一瞬间,乐声突然停了,小小白手中的羽笛竟不知被什么力量扯飞,飘落地面……
进攻中的燕杀突然失去指挥,顿时乱了阵脚,前后相撞,声势为之一竭,开始围着千羽乱飞乱转。
多少天的食睡不安,已经让千羽的身体极为虚弱,再加上情绪的激烈起伏,眼前漫天飞舞的燕杀,黑色与白色不断在眼前旋转。
千羽的头越来越晕,终于,眼前一黑,失去了所有的意识……
昏过去的千羽并没觉得难过,反而感觉到一种意外的宁静,不知为什么,身外似乎环绕着让她安定的气息,亲切而温暖。
所以,千羽放心的安睡,连梦都透着香甜的气息,很自然的,她翻了下身体,更加靠近温暖的来源,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,继续睡……
不对!
千羽的意识突然清醒,怎么好像……伸出小手摸了摸,触手的感觉是暖暖的,虽然不是很柔软,却非常富有弹性和韧劲。
弹性和韧劲?
千羽猛地醒悟到什么,慌忙睁开眼睛,却对上一双清亮含笑的眼。
那一刹那,千羽忘记了一切,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眼前清俊的面孔,喃喃地说:“倦夜,我又梦到你了,真好。”
倦夜似笑非笑地看着千羽,突然俯下头,轻轻咬了下千羽的耳朵。
千羽并没感觉疼痛,反而一种异样的酥麻感迅速流遍全身,身体一阵颤栗,千羽完全清醒了:“倦夜!真的是你吗?”激动地抱紧倦夜,再也不肯松开,泪也在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。
倦夜也拥紧了她:“当然是我,是不是还想我再咬你一下?”
红晕迅速浮上千羽的面孔,她用力在倦夜的胸部捏了下:“谁让你咬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