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然的嘴边不易察觉地扯出一丝冰冷的笑容。
燕然见到优原的时候,终于明白了世上确实有种女人可以让男人神魂颠倒,不顾一切的。即便喝酒的时候,也是优雅得像在拈起一朵兰花,芬芳而甜蜜,让男人再也无法移开目光。
更奇怪的是,优原在喝第一杯酒的时候,就已熏然欲醉,一副娇柔无依的样子。可是直到喝下第六杯,她目光中的醉意依然没有多加一分,也没有减少一分,还是那种最能让男人销魂的懒懒姿态。
最先倒下的反而是赵蓝,他醉眼朦胧地趴到桌子上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优原单独面对燕然的时候,不知为什么,竟莫名其妙地有了几分心悸,甚至身体也开始不舒服起来。于是,她找了个理由,独自来到了湖边。
湖水更加幽暗了,沉闷的厉吼声若有若无,一缕缕阴寒的气息缭绕在优原身边,映着她的面容越发苍白。
优原突然感觉头痛欲裂,她呻吟着倒在地上,昏暗的月光下,她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,修长的四肢拉长拉宽,头部逐渐膨胀,现出三只长着气孔的角,黑褐色的鳞一片片在她的肌肤上浮现,转眼间,她就由一个绝世美女幻变为丑陋无比的怪兽!
她仰起头,发出尖厉的咆哮,湖水震起了波纹。
“好一个绝世美女,好一个魂牵梦系,想不到真相竟是如此丑陋?”燕然从湖边的树林中走出,目光中满是嘲讽。
优原挣扎着站了起来:“你给我喝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只是一种逼你现形的药而已,而结果吗?很让我满意,只是不知道赵蓝若见到现在的你,还会不会继续他的一往情深,哈!”
燕然的话像是刺激到了优原,她又是愤怒又是伤感:“你以为我喜欢现在的模样吗?你可知道,为了改变这种变兽的体质,我整整等待了六百年!不,你不会懂得,你只知道征战杀场,求名求利,根本不会了解这个世间有人要的只是一份真爱!”
燕然安静地看着优原:“能告诉我原因吗?”
优原身体一颤,缓缓地跪坐在地上:“因为我的家族一直承受着兽变之咒,兽变是一种寄生虫,母虫盘据人心,然后繁殖出无数公虫,控制着人体,使人变得半人半兽。因为他们喜欢白天,所以只有夜晚的时候我才能回复人的容貌。而且兽变一旦进入人体就不会离开,除非出现两种情况,一是与异性结合,怀上胎儿。兽变母虫会自动转移到新生子的身体内,继续繁衍,母体才能摆脱变兽之苦,但这种痛苦会延续给下一代,我的母亲生下我,却让我生不如死,所以我才决定选择第二种。”
燕然若有所思地自语:“第二种?”
优原苦涩地一笑:“你或许不会相信,第二种才是彻底解咒的方法,那就是找到真正爱我的人,即便当我成为兽人的时候,他的爱意依然存在,那时兽变就会死亡。于是,为了寻找这份爱,我在黑沙府苦苦守候了六百年,我不敢离开,怕会在人前现形,只能等待别人来与我相遇,可是结果却……”
燕然了解地看着他:“结果让你失望,对不对?”
优原又是痛苦又是愤恨:“是的,我与一个又一个的男人相爱,听着他们说着至死不渝的誓言,可是当我说出事实,露出怪兽面目的时候,他们立刻就变了,远远地逃开了,我好恨……”
燕然不置可否:“那现在呢?赵蓝似乎还没通过你的考验?”
优原痛苦地垂下头:“一次次的失败已经让我失去了信心,我再也受不了这种生活了,尤其当赵蓝带着五千将士来杀我的时候,我终于知道永远也无法让别人接受我怪兽的面目,为了自保,我不得不杀了那些人……况且我真的好喜欢赵蓝,他为了我甚至放弃了他的前途,放弃了荣华富贵的生活,所以我决定先嫁给他再说……”
燕然明白了:“你也想学你母亲,把兽变转移给下一代,对吗?”
“我……是不得已的……”
燕然沉思着:“其实,你想过没有,赵蓝或许是改变你们家族命运的唯一机会,据我了解,赵蓝爱你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,他或许真的会爱上变兽后的你,不,不是或许……”燕然突然肯定地说,“我敢和你打赌,赵蓝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优原眼睛一亮:“他真的可以吗?”随即又摇了摇头,“不,怎么可能呢?“
燕然微笑着解释:“我比你更了解他,不是吗?愿意和我赌一次吗?我赌他会,你就赌他不会,不过,我可以先试验一下他的心意,然后你再决定是否现身,与我赌这一局?”
优原犹豫了好久,终于无法抵挡解开兽变之咒的**,点了点头。
燕然笑容更深,隐约之间竟笑出几分残酷。
赵蓝酒醒的时候,燕然正把玩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玄天弓?真正的玄天弓绝对可以让人一见惊艳,弓身雕刻着美丽的烟云图,烟云之后却藏着七彩长虹,恍如见了真正的烟霞漫天,孤骛斜飞。
燕然似乎知道赵蓝醒了,一边抚摸玄天弓一边轻声说话:“难道这弓也无法打败怪兽吗?”
赵蓝惭愧地低下头:“我根本没有机会使用它,就觉得有东西钻进了身体,然后晕了过去,醒来后就见到了优原,是她从怪兽手中救下了我。”
燕然知道钻进赵蓝身体的一定是兽变的公虫,兽变的母虫盘踞在优原心底,公虫却可以控制人体,继而吞噬血肉,五千将士必然也是死于兽变公虫,他点了点头:“优原对你可真是情深意重,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。”
赵蓝激动地叫:“我永远都不会辜负她,我会尽我所能给她幸福的。”
燕然深沉地看着赵蓝:“你确定吗?无论将来发生什么,无论优原会变成什么样子?”
刚刚醒来的赵蓝并没意识到燕然的言外之意,用力点头:“当然确定,我今生今世只爱她一个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