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小如吃惊:“您说的人难道是……”
“不错,墨雪只不过是摆上棋盘的棋子而已,那人才是真正下棋的人,我这次东来就是为了他。”燕空城顿了顿,声音沉沉的,“可是我万万没想到,当我终于找到他的时候,他却已经死了……死在那娇丽的沁血兰花下……”
燕空城的眼神透着空茫,思绪似乎已经飞去了那片花丛——
金小如震惊,又忍不住迷惑:“大敌既去,统领应该高兴才是。”
燕空城的神色沉郁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是呀,他应该高兴才是,可是想起那个光风霁月般的人,他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——
因为彼此敌对的身份,他没敢去葬他,只带走了他身边的一株沁血兰。
※
千羽实在吃不下东西,满脑子都是倦夜当时的神色,那种绝决的、不顾一切的眼神,他到底想做什么?
可是她却被困在了这里,迫于燕空城的威胁,她怕自己的离开会伤害小白和小小白,他们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,为了哄她吃东西,什么稀奇古怪的办法都用了:扮小丑表演杂耍;赶来一群羊,强迫它们戴上各式各样的面具;甚至还弄来一只猴子为她跳舞,却让她更加伤怀。
窗外的鸟鸣声越来越多了,千羽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,竟看到千百只颜色各异的鸟聚在窗外的榕树上,有的旋转飞舞,有的引颈高歌,热闹极了。
色彩缤纷的鸟群中,两只白鹤的身影赫然出现,纯白秀美的身躯那么优雅地旋转着、飞翔着,曼妙的舞姿绚丽了雨后的天空。
千羽怔怔地看着,震撼于白鹤的美,却又忍不住想起了倦夜,鹤一般傲岸高雅的身姿,却偏偏有一张毫不相衬的面孔。
倦夜为了容貌而自卑,千羽从来都知道的,可是倦夜却不知道,那不是真正的他。
千羽却永远记得千年之前,倦夜卧云抚琴的模样……
白鹤突然停止了舞蹈,因为燕空城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燕空城看着两只显然有些无措的白鹤,眼神中带着嘲弄:“你们还真是用心良苦,只可惜别人未必领情。”悠然地跨进千羽房间,“你是不是很喜欢虐待自己呀?再这样下去,你身上的伤怕是永远也好不了了。”
燕空城的话刚落,窗外白鹤中的一只突然振翅而起,飞向远方。
另外一只引颈高鸣,却怎么也唤不回那只飞走的白鹤。
千羽背对着燕空城,倚在卧塌上无力地说:“反正你又不肯放过我,伤好不好也无所谓。”
燕空城皱了皱眉:“你在怪我吗?故意用绝食来抗议?”
千羽轻轻摇头:“不,我没有怪你,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。”
燕空城深深地看着她:“你了解最好,放你回到倦夜身边,除了一身伤痛,你什么都得不到。虽然你自己或许不在乎,但有人会在乎。”
千羽沉默着,头斜倚着在卧榻上,过了好久好久,才轻声说:“可我还是要走的……”声音越来越低,到最后已低不可闻了。
燕空城轻轻走近,低头一看,才发现千羽闭上了眼睛,已经睡着了。
清丽的面容有些苍白,却更显出几分荏弱与娇美,燕空城怔然凝视,终于轻叹一声,转身而去。
一声惊叫吵醒了千羽——
“什么,怪不得一天一夜都不见你,你竟然跑去千里之外的元海去采罗桔。”是小小白的声音。
然后是小白:“我一定要治好千羽姑娘,只有罗桔才能够快速的生肌补血,让千羽姑娘尽快复原。”
千羽迷茫地睁开眼睛:“小白……你们在说什么?”
小白羞涩不安地走到千羽身前,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散着淡淡馨香的浅黄色果实:“千羽姑娘,你把这个吃下去吧!它能治好你的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