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,去兽园看看!”
“我也随你一道。”一道苍老又有力的声音响起。
贺景逸抬头一看,脸色变得铁青,手指按在桌案上泛了白。
“怎么?不可以?”
“不是……只是没想到外祖会突然进宫。”贺景逸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。
眼前的人是贺景逸的外祖冯崇礼,历经三朝,尤其是在夏程,沐敬之定罪后,更成了先皇的最倚重的臣子,地位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贺景逸在先太子问罪后并未立即被封为太子,也是在冯崇礼的助力下,贺景逸才能成功登上皇位,后因年岁已大,辞官致仕。贺景逸对他这个外祖是有些敬畏的。
如今远离朝堂的人又出现在太和殿上,贺景逸不由看向搀扶冯崇礼的太后,紧紧握住了拳。
“那就好!逸儿,走吧!”冯崇礼由太后扶着转身走出了太和殿。太和殿外还有下朝未走的一众官员。
贺景逸眼睛紧紧盯着门口,脑中却不停盘算,最后朝着萧公公耳语一番,萧公公回了个“是”字,便急急忙忙从侧门跑了出去。
贺景逸伴着冯崇礼,冯太后及众多官员,一行人浩浩汤汤来往了兽园,直奔困兽场。
困兽场位于兽园的中心,中间是一片硕大的空地,四周由高约三丈的围墙围住,围墙上布置有看台,在靖元年间,先皇常来此观看斗兽,有兽与兽斗,自然也有兽与人斗,一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常被投于兽园,最终的结果无一不是落入兽口。
贺景逸登基后,不喜此道,兽园便渐渐荒废着,要不是那日气极了,也不会重开兽园。
一道闸门缓缓打开,半晌姜珂从里面走了出来,出来的那一刻,贺景逸再也坐不住了,站起身来直盯着她。
姜珂仿佛也察觉到这一视线,抬着头回望,四目相对,一时无言。
“这就是那妖妃?”
冯崇礼走到贺景逸身后,俯瞰着斗兽场中的姜珂。
只见姜珂不曲不折,视线从贺景逸身上转向冯崇礼,眼神中好像还有一丝不屑。
“逸儿,此女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,还是早些处理了为好。”
“是。”贺景逸微微颔首恭敬回答,待抬起头来时又说,“只是这背后的主子是谁尚未可知,事关社稷,朕不敢疏忽。”
“呵,逸儿,你且往下看看,这样的女子,一身傲气,你想从她口中拷问出东西,想来没有可能。”说罢,拍拍贺景逸的肩膀,坐回了位子。
贺景逸看向场中间的姜珂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后悔的神情,昨晚若是放她一走了之,就不会……
很快,身后传来闸门打开的声音,姜珂将视线收回,望向闸门。果然,一只半大的狼走出了牢笼,肚子较体型略大,看来方太医所言非虚。
“去”牢门后的狱卒用长棍狠狠一敲,那狼吃痛,嗷的一声冲进场地。
见了姜珂眼神懦懦,也没有凶相,更别说主动进攻了。
台上的众人见了这副场景,议论纷纷。太后恨恨地说,“逸儿,你这水放的也太深了,如何服众。”
贺景逸冷笑一声,声音不高,却带着摄人的威压,“朕倒不知要服哪个众。”说着向后环视一周,方才还窃窃私语的臣子顿时鸦雀无声,甚至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逸儿这个皇帝做得不错,很有威严。”冯敬之拍着手微微一笑,“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但只有威严可不行,下臣能载舟亦能覆舟,待外祖教你最后一点帝王之术。”说完,给了贴身家奴一个眼神。
那家奴点了一下头,拿起弓箭走向前去,站定、拉弓、射箭,一气呵成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那只狼就嗷的一声死在了场中央。
“逸儿,为君者切忌感情用事,我记得这兽园尚有一只狮虎兽,不如就让它一展身手。”
太后一听自己父亲的话,连忙吩咐下去,“快,领那只狮虎兽出来。”心中暗自窃喜,找父亲出山这步真是没走错。
不过片刻功夫,方才的闸门又吱呀作响,牢笼缝隙里先泄出几声震彻耳膜的咆哮,随着闸门完全上升起来后,一道狰狞的黑影便裹挟着腥风扑出——那狮首虎身的巨兽鬃毛倒竖,狮吻大张露出森白獠牙,所过之处碎石飞溅,一双兽眼死死盯着姜珂。
姜珂见此身上出了一身冷汗,这就是水牢旁的那只野兽,如今也是见了它的真容。
只是,南星的药是怎么回事,服用已过五个时辰,还不发作,姜珂隐隐有些担忧,若是再晚上一会,自己怕是要尸骨无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