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晨曦微光》的最后一个音符在广播站的空气中消散时,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十七分。
整整两个半小时的广播。不是传统的节目形式,而是一种奇特的混合——苏晚晴用她那被灵瞳优化过的嗓音,时而讲述简单的故事(关于坚持,关于善意,关于黑暗中依然存在的微小光芒),时而哼唱那首旋律,时而只是念诵一些平静的句子。没有激昂的号召,没有刻意的煽情,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叙述感。
但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。
凌霄带来的便携式能量监测仪上,代表城市污染浓度的红色曲线,在广播开始一小时后出现了第一个明显的下降拐点。两小时时,累计下降了8。3%。虽然幅度不大,但对一个覆盖数百万人口的庞大污染网络来说,这己经是奇迹。
“共鸣在扩散。”凌霄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,银河般的瞳孔中反射着幽光,“每个听到广播的人,只要产生哪怕一丝正面情绪,都会成为临时的净化节点。秩序锚点在汲取这些细微的能量,放大后再反馈回去,形成良性循环。”
广播站里挤满了人。除了最初的核心成员,又陆续来了十几个学生——有些是被旋律吸引,有些是感受到了那种奇特的“平静感”,还有些说不出原因,只是觉得“应该来这里”。小小的房间站了近三十人,却异常安静,所有人都专注地听着广播,或者低头操作设备,通过网络将信号二次传播出去。
周涛的父亲果然帮忙了——不是通过电视台正式渠道(那需要层层审批),而是利用他的个人权限,在本地交通广播的备用频率上转播了信号。陆明带领的计算机社团队则搭建了一个临时流媒体服务器,通过校园网和几个合作论坛扩散链接。
现在,至少有数万人在同时收听。
苏晚晴摘下耳机,感到一阵虚脱。持续的高强度精神共鸣消耗巨大,灵瞳虽然因为这次“正向使用”而恢复了一些活性,但深层次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。她靠在控制台上,看着窗外己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,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。
“第一阶段成功了。”凌霄走到她身边,递过来一瓶能量饮料,“污染浓度暂时稳定,部分次级节点的苏醒进程被延缓了大约六小时。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?”苏晚晴接过饮料,没有立刻喝。她知道宇宙的法则——没有免费的午餐,尤其是涉及高维力量的时候。
“代价是暴露。”凌霄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她能听见,“这种规模的集体意识共鸣,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点亮篝火。编织者肯定己经察觉了。收割单元的搜索会加速,周文斌也会采取行动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广播站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进来的是张明,他负责监控校园网络和安保系统。此刻他脸色煞白,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:“出事了。校门口的监控拍到周老师——周文斌,十分钟前开车离开了学校。方向是市中心。还有……他离开前,去了一趟主控室,好像在系统里删除了什么东西。”
“他在清除痕迹。”凌霄立刻判断,“意识到行动暴露,准备撤离或转入更深层的潜伏。”
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陈浩问。
“继续广播,维持共鸣场。”凌霄看了一眼监测仪,“污染浓度还在下降,只要保持这个趋势,六小时后我们就能打断大部分种子的苏醒连锁。到时候,就算收割单元抵达,编织者在这个世界的‘网’也己经千疮百孔,难以有效控制侵蚀体。”
“但周文斌那边……”
“交给我。”凌霄的语气平静,但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需要一个人去追踪他,在他彻底消失前,拿到他手里可能存在的‘连接密钥’——那东西能帮助我们定位编织者在这个世界布设的所有隐藏节点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苏晚晴站首身体。
“不行。”凌霄摇头,“你是共鸣场的核心。你离开,场强会立刻衰减三分之一以上,净化效率大打折扣。而且你的灵瞳过度使用,现在需要恢复,不是战斗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曾经是时空管理局的一级观察员,也是战斗序列的预备成员。”凌霄扯了扯嘴角,那不算一个笑容,更像某种自嘲,“虽然权限被冻结了,但基础能力还在。对付一个三级代理人,足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