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了也要考。不如直接考。”
维林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住在哪?”
“刚到旧镇。还没找地方。”
维林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,扔给他。“学城有给学徒住的房间。东翼,二楼,靠窗那间。一个月一枚银幣,从你的钱里扣。明天上午,考试。別迟到。”
威里斯接过钥匙。“谢学士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维林喊住了他。
“你那木匣里装的什么?”
“刀。”
“什么刀?”
威里斯想了想。“自己打的。”
维林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威里斯推门出去了。
东翼二楼靠窗的房间不大,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个衣柜。窗户对著学城的內院,能看到参天塔的塔顶。威里斯把木匣放在桌上,解开绳子,打开盖子。刀静静地躺在里面,亮银色的刀身在烛光里泛著寒光。
他把刀拿出来,放在桌上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收回去,盖上盖子,钉好。
他躺到床上。木板吱呀了一声,比临冬城那张硬。他盯著天花板,听外面海鸥的叫声。旧镇比临冬城暖和多了,窗户开著,风吹进来,带著海水的咸味。
他想家了。不是想临冬城,是想那个地方。小石屋,壁炉,老奶妈,密肯,琼恩,罗柏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去。四年。才刚过了一个月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明天考试。
第二天上午,威里斯准时到了维林的书房。
维林已经在等他了。桌上摆著三张羊皮纸,上面写满了题目。
“先考古瓦雷利亚语。把这几段翻译成通用语。”
威里斯坐下来,拿起羽毛笔。他写得很慢——不是不会,是怕写太快让维林觉得奇怪。但他还是写完了。维林看了看他的答案,没说话,放在一边。
“冶金基础。钢的含碳量是多少?怎么区分高碳钢和低碳钢?淬火介质对钢的硬度有什么影响?”
威里斯一个一个地答。他把从鲁温那里学来的、从密肯那里看来的、从自己实践中总结出来的东西,儘量说得像个学生,不显得太专业。维林听著,偶尔问一句,威里斯答了。维林没再问。
“炼金术基础。铜和锡的比例不同,青铜的性能有什么变化?”
威里斯答了。他把鲁温笔记里学到的內容复述了一遍,不多不少。
维林沉默了一会儿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威里斯。
“你通过了两门。古瓦雷利亚语和冶金基础。炼金术勉强及格。”
威里斯没说话。
“档案室里的记录,你可以看。但不能带出来,不能抄写,不能损坏。每天只能看两个时辰,下午。上午你还是得学其他东西——算术、天文、草药,学城的学徒都要学。”
“好。”
维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,上面写著一行字。“这是你的许可。拿著这个去档案室,看门的会让你进去。”
威里斯接过羊皮纸,折好放进內袋。
“还有,”维林说,“你那个刀,別带到档案室去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威里斯转身走了。
下午,威里斯去了档案室。
档案室在地下一层,门是铁的,又厚又重。看门的是一个老学士,鬍子白了,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,看人的时候像在瞪你。威里斯把许可递给他,老学士看了看,把门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