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园院家的府邸地处都城最高处。
布满青苔的石阶踩上去柔软湿滑,耸立的围墙上爬满了常青藤,朱红色的大门两侧种着一排有些年头的紫藤花树,淡紫色的花瓣随风飘落,铺满了整条青石小路。
佐助递上委托书,门房的侍从立刻恭敬地将三人请了进去。
“花园院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,请随我来。”
他们跟着引路的侍从穿过复杂的层层回廊。
作为统治花之国的大名府,这栋宅邸内部极尽奢华,每一处长廊的转角都摆放着精心修剪的盆栽,而庭院中则点缀着古朴的石灯笼和婆娑的松树,更添一丝寂侘之感。
但佐助却注意到,即使那些花儿开得绚烂,可府邸的氛围却异常沉闷。
就连路过的侍从与家仆们都尽量低垂着头,脚步匆匆,无人交谈。
仿佛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葬仪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侍从停在一扇和室的门前,“大人,客人到了。”
“请进。”
和室的纸门被轻轻拉开。
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,窗户只开了一半,阳光斜斜地照在榻榻米上。
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跪坐在茶几后面,手中捏着一只茶盏,正看着茶水表面飘落的花瓣兀自沉思。
时光在男人俊朗威严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,他看上去有些憔悴,眼下则覆盖着浓重的青黑,整个人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。
“你们就是解决这次委托的……忍者吗?”
他抬起头,虽然状态不佳,却慧眼如炬地看出了那几人的身份。
“是。”佐助上前,态度不亢不卑,“能请您说说具体的情况吗?”
花园院大名放下茶盏,声音疲惫。
“我的女儿菖蒲……在两年前因病去世了。”
“明明是个那么活泼可爱的孩子,可是去世的时候却只有六岁。”
男人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悲恸。
“按理说,人死之后应该就会前往净土。但这两年来……我总是能感觉到她还在这里。”
空气中传来水月倒吸冷气的嘶嘶声。
“我知道,这的确很不可思议。”
大名并没有因对方的无礼而动怒,他的眼睛透过那扇半开的纸窗看向庭院,似乎陷入了悠久的回忆。
“我能听到她的声音,从很远……却又很近的地方,呼唤我。”
“我也能偶尔看到她的影子出现在走廊的尽头,一边拍着球,一边唱着她在世时最喜欢的歌谣。”
“但是每当我追上去……却什么都没有。”
佐助沉默地听着,心中已然有了判断。
他向来不相信鬼神一说的存在。
幻视,幻听。
他的直觉告诉自己,大名身边一定有人在搞鬼。
正当佐助打算将结论告知男人时,未央突然开口了。
“大名先生,如果您的女儿真的因为某种原因在此地徘徊,您难道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感受着她的存在,并且一直……与她相伴吗?”
大名听闻后只是苦笑。
“想啊,我当然想。”
他将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