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你好大的胆子（第2页）

匪患未平，反而愈演愈烈。索恩残部不知从何处获得了新的补给与武装，近来活动范围已从云岫镇附近的山区向外扩展，甚至逼近了商道交汇处。我已组织多次清剿，但东境守备兵力有限，收效甚微，每一次交锋都在消耗本就不够的兵力，而他们总能从我不知道的地方重新冒出来。

在此，我认为还必须向您禀报另一件更令人不安且令人愤怒的事。近期有多支商队在途经东境时遭遇了袭击，据说，那些商队带来的还是新货物，袭击发生后无人生还，货物被洗劫一空。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沉默了很久。那些人只是来做买卖的，也许他们还带着给孩子的小玩意儿，也许他们出发的时候家里人还在等他们回去。

更让我无法平静的是，有消息提到，那些商队里似乎有年纪很轻的人，几乎还是个少年。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他们连孩子都没有放过，我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愤怒。

我已派遣人手加紧追查，一有结果就会立刻向您汇报。只是东境近来确实不太平，类似的武装商队有好几支，有时同一份情报里会出现互相矛盾的描述，我们正在逐一核实。

侯爵阁下，我并非贪求您的兵力，但我手中的守备队确实已经到了极限。如果您能抽调一部分军团驰援东境，哪怕只是暂时驻扎，我也能以此为后盾，对索恩残部发动一次彻底的清剿，从根本上拔除这颗毒瘤，还东境商道一片安宁，也让那些想来这里做买卖的人能够平安地来、平安地回去。

愿诸神庇佑瑟拉维亚。

您忠诚的仆人埃布尔·伍德

他搁下笔，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，商队的细节写得足够模糊，没有透露不该知道的信息。但又足够让一个父亲坐立难安。

他把信纸折好，封进信封，交给副手，吩咐用最快速度发往维利亚城。信使的身影在城堡大门外渐渐远去，伍德站在窗前目送他消失在通往传送阵方向的路尽头。

伍德走出书房，沿着城堡的走廊慢慢踱向东塔楼方向，艾伦还关在地牢，但已经问不出更多东西。他需要艾伦活着，他是格兰维尔家安插在索恩家的密探，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个筹码。

如果侯爵真的收到了什么风声，艾伦可以和那群人一起作为交换条件，反正关于那件事，侯爵是绝对不知道的。

伍德决定亲自去看看那小子，他想知道格兰维尔家养出来的孩子，在这种处境下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。是恐惧？是愤怒？

他推开塔楼的铁门，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。塔楼顶层的石室很宽敞，甚至称得上体面，墙壁上嵌着几盏长明魔法灯，柔和的光线将整间屋子照得温暖明亮。地上铺着崭新的羊毛地毯，靠墙并排摆着几张床铺，被褥干净厚实，桌上甚至还放了一壶温热的麦酒和半盘没吃完的烤饼。

如果不是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，这里看起来更像是接待远方来客的客房，而不是关押人质的牢笼。

伍德在门外站了片刻，然后推开了门。卡尔和里克站起身来，挡在凌瑞身前，目光警惕地盯着他。伍德没有理会他们，目光落在靠窗的床上那黑发少年身上。

凌瑞碧绿的眼睛平静地望过来，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。月光从大窗泻进来，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，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清透。

“幸会，格兰维尔家的小少爷。”

凌瑞还没说话，就听卡尔怒气冲冲道：“好啊，伍德！果然是你安排的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
伍德偏头，平静地对身边一个护卫说了声拖下去，卡尔和里克就被带下去了。

伍德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，看向凌瑞，“这几天住得怎么样，没算怠慢吧。”

凌瑞抱臂打量了伍德一会儿，“你就是东境的最高管理者伍德？你费了这么多周折把我请到这里来，到底想干什么？我猜不会是单纯想和我聊这些。”

伍德微微眯起眼睛，在短暂的沉默里他意识到，这个孩子不是被宠坏的纨绔子弟，不是躲在护卫身后发抖的温室花朵。他问“你到底想干什么”。他在分析局势，在评估筹码。

“既然你这么直接，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。”伍德姿态从容，语气温和得像是在与老朋友叙旧，“你的家族在瑟拉维亚掌权太久了。久到所有人都觉得，格兰维尔家族生来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，但我不这么认为，这片土地需要更有能力的人来统治。”

“有野心，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成功？你不会认为有我在手里，就可以威胁到我父亲吧。”

凌瑞碧绿的眼睛直视着伍德，“这就是你的全部计划？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把我关在这里，我父亲就会乖乖按照你开的条件办事？你对我父亲了解多少？一个大边境的领主，如果会被这种程度的威胁逼退，他早就死在十几年前的匪乱里了。”

伍德没有生气，也没有反驳，他细细看了凌瑞一眼，随后甚至有些温和地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。“你和你母亲，长得很像。”

凌瑞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，没有说话。

“尤其是眼睛，整个瑟拉维亚找不出第三双。”

看着凌瑞有些迷惑的神情，伍德笑了笑，然后缓缓站起身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
“好好休息，有什么需要告诉卫兵，别想着逃走，这塔楼周围布了魔法结界，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感受到了。”

门重新合上，脚步声沿着石阶一级一级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