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——!!”
刹车声尖锐刺耳,像指甲划过黑板。
车还没停稳,墨绿色的帆布篷就被猛地掀开。
没有废话,没有乱糟糟的喊叫。
一个个穿着军绿雨衣的战士,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没过脚踝的泥浆里。
落地,集结,列队。
只用了十秒。
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,瞬间盖过了漫天风雨。
带头的汉子满脸横肉,大步跨到苏阳面前,啪地敬了个礼,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:
“第一军工兵连连长吴玉生,奉命报到!请苏干事指示!”
苏阳回礼,手掌如刀切下:“吴连长,客套免了。看到那片坡地了吗?”
他指着身后的猪场,“那是特供基地,是军区首长的肉盘子。两小时,我要北面和西面出现一条三米宽、两米深的泄洪渠!所有沙袋,全部垒在北墙!”
“明白!”
吴玉生转身,嗓门像炸雷:“一排二排操家伙挖渠!三排扛沙袋!动作都给老子麻利点,谁要是让猪淹了,老子把他当猪宰了!”
“是!”
几十号汉子吼声震天,杀气腾腾。
铁锹翻飞,泥土西溅。
这动静太大,把整个红星农场都震懵了。
职工们也不躲雨了,一个个从屋檐下探出头,像是看西洋景,指指点点。
“乖乖……那是正规军吧?”
“带枪来的!苏阳这小子通天了?一个电话真把部队叫来了?”
“为了几百头猪?这猪比我命都贵啊!”
周为民站在远处的小土坡上,手里捏着的烟早就被雨淋湿了,烂成一团黄泥。
他脸色铁青,比这鬼天气还难看。
“乱弹琴!无法无天!”
周为民把烂烟头狠狠摔在地上,“调动部队不经过场部?不经过党委?他苏阳眼里还有没有组织?这是造反!”
旁边,基建科张科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阴阳怪气地凑上来:
“周场长,消消气。这小子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。您看他挖那沟,把路都断了。还防洪?完达河离这儿五里地呢,除非龙王爷瞎了眼,否则水怎么可能淹到这儿?”
周为民冷笑,眼神阴毒:“让他挖!挖得越深越好!等雨停了,破坏生产、滥用军力这两顶帽子扣下去,我看他怎么翻身!”
雨,越下越狂,像是要把天河倒空。
苏阳没工夫理会那些苍蝇。
他脱了雨衣,只穿件背心,露出精壮的肌肉,挥着铁锹亲自上阵。泥水糊满了全身,汗水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淌,整个人像尊泥塑的金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