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尘土味,混杂着枪油特有的辛辣。
靶场上的气氛,比这天气还要燥热几分。
C组射击位前,胜利煤矿队正在验枪。
为首的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脖子上挂着一条发黑的毛巾。
他单手拎着那杆半自动步枪,像拎着根烧火棍,眼神轻蔑地扫向旁边的红星农场队。
“哥几个,都稳着点。”
横肉脸故意扯着破锣嗓子,“别把靶子打烂了,给旁边的农场兄弟留点面子,人家是来锄地的,不是来玩枪的。”
煤矿队的队员们一阵哄笑,枪栓拉得哗哗作响。
“开始!”
裁判一声令下。
横肉脸趴在滚烫的沙地上,动作粗鲁却意外地稳健。
这帮矿工常年在山里转悠,不少人手里都沾过野味,枪感是实打实喂出来的。
“砰!砰!砰!”
枪声极有节奏。
报靶员举起红旗,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:
“胜利煤矿队,一号射手,49环!”
紧接着,二号48环,三号49环。
成绩极其恐怖。
周围围观的民兵连都在咋舌,这成绩,放在正规军里都拿得出手。
横肉脸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走到苏阳面前,一口黄牙龇了出来:
“苏干事是吧?到你们了。”
他伸出粗短的手指,指了指远处的靶心,“那玩意儿可比锄头把子细,别一会儿脱靶了,还得去地里把子弹刨出来。”
苏阳神色淡漠。
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横肉脸,只是轻轻抬手,帮身边的鲍建民正了正衣领。
“心要静。”
苏阳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寒意,“把他们当成地里的烂白菜就行。”
鲍建民木讷地点点头。
他是队伍里最不起眼的一个,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。
他走向射击位,卧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