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迅速从控制台的后方撤离,罗宾跟在史蒂夫后面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蒙在鼓里的焦躁:“你们之前见过这个东西?”
“算不上见过。”史蒂夫的回答含含糊糊的。
罗宾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,那急迫感从每一个字里渗出来:“那到底是什么?”
达斯汀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,语速快得像是在抢时间:“你只需要知道这很糟糕,和人类灭绝一样糟糕。”
“没错,非常糟糕。”史蒂夫在后面重复道,带着一种“别问了,赶紧走”的催促。
罗宾被他们的话说得有些着急了:“那你们怎么知道的?”
他们边说边回到了通讯室——通讯室的地板上空空荡荡,那个被史蒂夫砸倒的通讯官不见了,只剩下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在冷蓝色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那血迹的边缘已经开始凝固了。
警报声骤然响起,像一把刀子从天花板上面直直地劈下来,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疯狂地闪烁着。
史蒂夫打开通讯室的门,探出头去的那一瞬间,他的身体僵住了——走廊的那一头,已经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端着枪朝这边走来,那脚步声整齐而沉重,在金属地板上踩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节奏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来不及多想,把门往后一带,喊了一声“跑”,五个人便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,在这冰冷的走廊里拼命逃窜。
他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杂乱地回响着,和身后越来越近的俄语喝喊声混在一起,像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。
他们拐过一个弯,又拐过一个弯,那张巨大的机器在他们旁边轰隆隆地运转着,幽蓝色的光芒从防护玻璃后面透出来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歪歪扭扭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。
身后很快传来了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俄语的喝喊声,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五个人慌不择路,推开一扇没有上锁的门,那门在他们身后“砰”地关上。
史蒂夫立刻用背抵住门板,那力道大得他的鞋底在地板上滑了一下,艾瑞卡在房间的另一头发现了一条通道,那通道黑漆漆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,她立刻挥手呼唤众人:“这边!快!”
可是士兵们已经追上来了,那扇门被人在外面疯狂地推着,一下,两下,三下,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史蒂夫的后背上。
罗宾也冲过去,肩膀顶在门板上,和史蒂夫肩并着肩,两个人的脚在地板上蹬出了几道痕迹。
“走!快走!”史蒂夫一边堵门一边喊,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吃力。
罗宾用力堵着门,那门板在她肩膀上震了一下,她转过头对薇洛喊:“你也走!快!”
“什么?”薇洛被达斯汀拽住了手腕,那手劲大得像铁钳,她用力甩开达斯汀的手,蹲下来把那孩子往通道口推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命令,“快点出去,然后找人来救我们,好吗?达斯汀,快走!”
她把达斯汀按进通道口,那瘦小的身影在黑暗里晃了一下,她用力关上通道的盖子,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闷闷地响了一声。
她转过身来,跑到门边,和罗宾、史蒂夫一起抵住那扇已经开始裂缝的门板。
“砰——”
门被撞开了。那力道大得三个人一起摔在地上,手臂被反拧到身后,膝盖被压在地板上,冷冰冰的金属硌着骨头。
士兵们把他们从地上拽起来,粗粝的手掌掐着他们的后颈,押着他们穿过走廊,经过那台还在运转的机器,经过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和沉默的设备。
史蒂夫被最先拖走,那两个士兵架着他的胳膊,他的脚在地板上拖出两道痕迹,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。
等到薇洛再见到罗宾和史蒂夫的时候,她被人从一间狭小的房间里推出来,推进另一间亮着惨白灯光的医疗室。
史蒂夫被绑在一张椅子上,脸上已经满是伤痕,嘴角裂了一道口子,鲜血从那里渗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,左眼的眼眶肿了一圈,青紫色的淤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Shit,你们对他做了什么?”薇洛挣扎着喊道,那声音从喉咙里迸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愤怒,她的手臂被身后的士兵死死地攥着,那手掌像一把铁钳,她挣了一下,没有挣开。
“你们做了什么?”罗宾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,她也被绑在一张椅子上,身体往前倾着,那质问的目光直直地刺向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军官。
军官穿着笔挺的军装,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他转过头来看了罗宾一眼,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。然后他抬手给了罗宾狠狠一巴掌,那声音清脆而响亮,在狭小的医疗室里来回弹了好几下。
“罗宾!”薇洛喊了一声,那声音里带着心疼和愤怒,她的身体猛地往前冲了一下,又被身后的士兵拽了回去。
她狠狠地瞪着那个军官,那目光像两把刀子,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。军官指挥一旁的人将她捆起来,那绳子勒在手腕上,紧得发疼。
罗宾没有管自己的手腕,她一直在尝试唤醒史蒂夫,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,从急促到颤抖,从颤抖到沙哑。
军官走到史蒂夫面前,弯下腰看了看他脸上的伤,嘴里发出“啧啧啧”的声音,那声音轻飘飘的,却比任何咒骂都让人恶心:“你们的朋友很需要医生,对吗?”他边说边踱步,那脚步不急不缓,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。他走到薇洛面前停下来,弯下腰,那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烟草和皮革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他看着她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,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:“别用这种眼神瞪着我,洋娃娃。不过,好消息是,我们这儿有最好的医生。”
他直起身来,那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,低沉而猖狂,在医疗室的墙壁之间来回撞着。一旁的士兵也跟着他笑,那笑声像一群被训练过的回声,整齐而刺耳。
他走到罗宾面前,那脚步停了一下。罗宾抬起头,狠狠地啐了一口,唾液混着血丝落在他的脸颊上。军官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他慢慢抬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,不紧不慢地擦去脸上的唾液。
他把方巾叠好塞回口袋,低头看着罗宾,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过的狠毒:“你会后悔的,小*子。”
他转身带着其他士兵出了医疗室,那扇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,锁扣咬合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