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聆进入装置后,整个控制室的蓝光都暗了一瞬。
下一秒,井壁上的晶片一片片亮起。
他站在中央,双手按住两侧金属扶手。细长光线从井壁探出,像没有实体的针,慢慢刺入他的手臂、肩颈和后背。
杨茜猛地别开脸。
她看不了。
但她又逼自己看。
谢聆没有叫出声。
他只是额角青筋一点点浮起,呼吸被压得很低。屏幕上出现大量数据流,S-17神经签名、情绪耐受阈值、痛觉适配指数、锚点扰动记录,一行行跳得飞快。
时寂快速操作:“我需要三分钟。”
冰寻站在控制台另一侧,冷焰覆上主控接口,压制阵列自动启动。
她也在疼。
杨茜看着两个人,一个在井里被旧实验站重新打开伤口,一个在井外用自己的疼痛压住装置。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场荒唐审判中央,而所有人都在为她曾经逃避的东西付出代价。
“别这么想。”冰寻忽然说。
杨茜一怔:“什么?”
冰寻没有看她:“不要把所有事都归因于你。”
杨茜喉咙一堵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
“因为你脸上写得很明显。”
谢聆在井里艰难地笑了一声:“她自责的时候,眉头会往中间皱,嘴角往下压,还会先看别人伤口。”
杨茜瞪他:“你闭嘴!”
谢聆喘了口气:“分散注意力。”
这句话让杨茜又气又难受。
冰寻看了谢聆一眼。
她不喜欢他。
这一点没有改变。
但她不得不承认,他确实懂杨茜某些细节。
这种承认像在伤口上撒盐。
时寂忽然说:“不好,灯塔在远程接管。”
屏幕上跳出红色警报。
——外部权限接入。
——反向钥匙阵列预启动。
——目标链路锁定:B-01Y-QS-17。
杨茜看着那三个编号,心里一沉。
“为什么有谢聆?”
时寂脸色难看:“因为他现在也在链路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冰寻替她回答:“灯塔要同时切断我们三个之间的情感反应。”
杨茜怔住。
不是只让冰寻忘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