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是个闲适的动作,鉴于她表现出来的气场,倒像是杀手来堵门拿人头颅了。
汇报完,冯庸咽了咽口水,有些紧张地看向他们兄妹俩的恩人,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。
乐锦没有对他的计划表示什么,只是放下腿,她目光没有往下半分,足尖却准确地往劈柴斧一挑,直将那斧抛了起来,被她接住递给冯庸。
“单纯野猎不够。”冯庸接过劈柴斧,正摸不着头脑,便见乐锦解着腰间剑鞘,“西南三州的流民都在涌来,官府不过早晚的事。”
她解下剑,往旁一递,莲立在那边,安静地接过抱在怀里。
面容一如既往冷峻的女人空着双手,对他道:“让我看看你的实力。”
二人在屋外空地站定,冯安与莲也跟出来旁观。
乐锦找了根树枝在手里掂了掂,冯庸握着斧头,还没开始便出了层薄汗,心跳如擂鼓。
流亡后,他心中对实力的渴求便日益明显。他明白当时乐锦救下他射的那一箭代表着怎样的强大,一直期望能得到几分指点,此时有了机会,激动与紧张并存。
一人持树枝,一人持斧,武器有着绝对差距,但乐锦让他攻击时,基于对恩人武力的绝对信任,冯庸没有犹豫地直奔而上,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。
他连乐锦的衣角也没有挨着。每每能在斧头将至时,女人便鬼魅般地躲开,他的肩膀或腰腹小腿便会被树枝打得一痛,伴随着“发力点错了”之类的点评。
冯庸逐渐招架不住,却电光石火之间捉住乐锦一处纰漏。战机转瞬即逝,他挥斧而去,裂帛声响,乐锦衣袖撕了个口。
冯庸却并未因此高兴,反而感到一丝不对。
一切不过一瞬,不待他细想,视野便被股强力带得颠覆。
“因小失大。”冯庸仰躺在地,树枝点上他的喉间,那人嗓音一如夜晚的凉风,宣告这场摸底的结束。
原来纰漏不过是陷阱。少年已是力竭,气喘吁吁,乐锦收起树枝,一只手拉起了冯庸。
围观的冯安与莲眼睛明亮,崇拜与仰慕的目光都投向那连呼吸频率也未变的女人。
轻轻揍了一顿小孩,乐锦神清气爽,对气运之子目前的实力也有了个数。
乐锦此前赶到太州城门时,冯庸正因救了孩童将被守卒砍中,没能看到他与守卒如何打斗,此刻一番评估,有一定功底,但多是纯靠着莽劲硬拼。十四岁的少年,再有劲又何以比得过成年壮汉?
在原剧情线里,冯庸投奔姑山义军后,是从小兵一步步打杀上去,如今仍在姑山,却直接是流民之首,乐锦能参与的只有主线开始前的剧情,她想趁此提高一下气运之子的能力,以期在主线开始后能早一些结束乱世。
等冯庸缓了片刻,乐锦带着他复盘方才的问题,教了些技巧,感觉到了他能消化的极限,便停了下来。
他们走回旁观的两人面前,乐锦接过莲手里的剑鞘,正疑惑他的目光有几分奇怪,视线一转,便见兄妹俩巴巴地望她。
察觉二人有话要说,她简明道:“讲。”
他们向她长揖,冯庸先开口:“您救我们性命,又如此相助指点,我兄妹二人不甚感激。如今世道将乱,我们深愧于弱小,想跟随您求学些本事,还请您收我们为徒。”
冯安补充道:“安只求学得自保,不令兄长挂念,我二人愿侍奉您如亲母,还请您收下我们。”
夜晚宁静,流民们都在窝棚里歇下了。此处自是不会有灯火,月色之下,足以看到两个少年眼中的坚定。
乐锦本就打算教导他们,她任务时间不定,一旦天道认定主线即将开始,她的身体便会开始衰败以提醒离开,目前虽尚无迹象,也要早作打算。
因此从杀了何泰回来的路上,乐锦便对于如何短期内教些重点,从气运之子们个人的实力,到练兵兵法之类有了个规划。冯安虽更擅智谋与医术,却终有一日要回到原定的其父封地敛阳承担使命,需有自保之力,自然也在规划之内。
只是她忘了还有拜师这回事,没想到两个孩子如此积极与重视此事。乐锦指尖轻敲鞘口,答应得爽快:“我收下你们,侍奉便不必了。”
两个孩子喜出望外。流亡条件简陋,只奉了两碗水代茶,乐锦坐在草蓐上,受了兄妹俩的拜师礼。
礼成之后,四人便各自回去休息了。
冯安劳累一天,睡得飞快,乐锦没什么困意,系统又进入定期休眠,无人闲聊,只好闭目养神,不知过了多久,她忽地睁眼。
有人进来了。
来人尽力屏息,放轻脚步,却瞒不住乐锦的听觉。她心中猜测着来人的目的,面上则又合了眼,将呼吸调整得均匀,计算着来者的距离。
那人到草蓐边上时没了动静。半晌,布料摩擦的细微声音在咫尺响起。
乐锦闪电般出手,攥住来人手腕。
她眼神冰冷,对上一双惊讶的眸子。
月光静谧从门口映照而来,洒在他雪白的发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