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奔。
一个浪漫自由又不顾一切的词语。
私家车上了高速,四扇窗户被主驾按了上来,狂灌的气流声停息,车里空气很快安静下来。
万枕竹这才注意到主驾驶的人居然是江又年,他戴着墨镜一直沉默着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小,如果不是车速太快必须把窗子关起来,他能忍到最终目的地。
头顶的暖阳刺得晃眼,江又年车技娴熟,上了高速以后坐姿也有些松散,“那个,我先申明一下,我有驾照及驾龄一年,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到目的地。”
只不过万枕竹有些心不在焉,没听进去江又年在说什么。
林听时不时会回应几句,以至于让江又年不会太困。
车子开出闸道以后,通过收费站,眼前道路两边是延伸的绿化大道,左拐,绿植消失,视野一下子明亮,油门忽然加快起来。
万枕竹呆滞的眼神忽然有了聚焦点,随着光亮出现落在眼底,他睁大眼,看见车窗外水波粼粼的望不到头的湖水,湖水之上盘旋南迁的成群海鸥,而湖的另一边,高高立着悬于蓝天中的摩天轮。
万枕竹回过头看林听。
只见林听冲他微微笑了一下。
私家车最终在一座基地前停下来。
这里理应是一片浩荡的海景花园,沿湖水岸直建,却因为开发商卷钱跑路,没人愿意接盘这手烫山芋,自然而然成了烂尾项目。
后来出现了新的房地产公司把这批烂尾项目承包经营,当时谁都看不好,都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有钱没处花罢了。
真正开工以后,没想到是将这片建筑夷为平地,造了一座沿海跳伞基地。
下车以后,江又年忍了忍叫住林听,说:“你真的打算这样么?”
林听的头发在海风下张狂飘飞着,耳边只有不尽的风声,他说:“现在再来说不也来不及了?”
“而且,我也不想留遗憾了。”
手心牵得很紧,万枕竹低头看着交握的那处,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一路总是定不下心来,原来他早就有预感了——
这大概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相处。
江又年单手握着方向盘,穿过车窗看两人在躁狂的风中越走越远,海鸥振着翅膀从湖面掠过,反复在两道坚定且孤注一掷的背影以及头顶反复盘旋,白羽划破风层,尖鸣清厉婉转,而后飞向天际。
这家基地的老板林听认识,来之前已经打了声招呼。基地的大门很大,还没走进去就发现自己居然那么渺小,几十米开外隔着一扇玻璃门,走出去便是空旷的沙地,那里会有直升飞机等着他们。
“好久不见,林听。”基地老板专程等着林听过来,见人来了收起折叠机,迎上前去。
林听跟他碰了一下肩:“好久没见。”
基地老板姓邵,性子直爽,又好社交,看向万枕竹,笑着问:“哟!这位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林听说:“我男朋友。”
邵老板点点头:“行。”
随便寒暄了两句,邵老板带着两人换上跳伞服,前往沙地,“装备我都准备好了,需要地面培训吗?”
大门推开,直升机远远的立在沙地之间,螺旋桨发动的轰鸣震得耳朵直抖。
“不用了,剩下的我带他吧。”林听拍了拍他的肩,示意到这就可以了。
邵老板嘴里咬着烟,没点燃:“去吧,今天天气很合适。祝你们顺利。”
跳伞教练给他们一人一对降噪耳机,林听替万枕竹戴上。
震耳的轰鸣被隔绝,世界都安静了许多。到这会万枕竹才如梦初醒一般,在直升飞机前站立,风把他许久没剪的头发吹得乱飞。
进舱之前万枕竹迟疑了,紧紧拽着林听,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之前潜水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在海里总往天上看,后来我也是无意间知道那里还有个跳伞项目。”林听垂着头对万枕竹笑说,“好在现在也还来得及。”
螺旋桨旋出虚影,直升机在飞行员的提醒下飞向碧空蓝天。跳伞教练替他们检查装备固定情况,及告知注意事项,在到达预设点之前林听和万枕竹已经绑定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