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国人秉着“来都来了”的四字真言,养活了不少旅游行业。现在也一样,都到山顶了,再陡也要爬啊,撸起袖子就是烂命一条。
后来还是简昀搀扶着林侨月拉住铁链向上走,林听一个人先蹿到山顶去了。
山上正是白天最不热的时候,风吹在身上凉凉的,伴随着殿里传来的香火味,总感觉周身都被洗涤净化了似的。
远方刮来一阵疾风,躲阴凉处休息的人们都无一幸免,通通低着头等这阵飓风结束,红冠满枝的山头树被风吹得疯狂摇曳,簌簌作响,一条未系紧的红色祈愿带被带了脱离出来。
“谁的祈福带!”有人一眼看见飘在半空的祈愿带,时蜷时舒,翻飞间竟有几分癫狂的姿态。
当祈福带迎面而来之际,风停了,丝带两头力竭般松松垂下,中间段被一人肩头托住,它不再随风漂泊,找到了栖息处。
“今天清晨,发现自己像窗台那株枯萎的绿萝。”
那上面的字迹漂亮劲瘦,林听琢磨笔尾的笔锋,心里忽地一跳,速度加快了起来,因为他知道,这是万枕竹的笔迹。
林听低侧着头看着那条悬挂在自己肩膀的红色飘带,黑色的字迹一笔一画,笔锋犀利,内容却空洞无助。
枯萎的,绿萝。
林听抬手,摘下这条带子,掂在手心里。
明明是给自己祈福求好运的东西,林听甚至能想象到万枕竹提笔写下这段字的神情,那么平静那么抽离,但他的内心已经疮口不断了吧,不然怎么会写下这么难过的一句话。
给别人的生日礼物里写下大段大段的诚挚祝福,到他自己这反而那么极端那么负面。
“林听?”身后有人不确定地喊他。
林听下意识捏紧祈福带,猛然转过身来。
是林侨月:“你站这干什么?”
林听抬起手,宽大的手掌挡住了上面的字,“有人的祈福带飞我这了。”
“那快给别人挂回去。”林侨月说。
林听没接话,说道:“你们先进去,我过会来找你们。”
看着两人进去大殿,林听转身去买祈福带。
祈福带意外掉我手里,那就是躲不掉的缘分,你的愿望是自己变成一株枯萎的绿萝,而我成了这个愿望的寄托者,我不希望你就此枯败下去,那我便把你救活。
林听第一次那么冲动地推翻了之前的做好不再打扰的打算,如果就连万枕竹自己都放弃自己了,那么这个结局于万枕竹本身来说就是不公平的。
虽然林听不知道万枕竹究竟经历过什么不能忍受的痛苦,但他想要尝试着介入万枕竹的生活里。
他自大的想着,成为万枕竹的一剂良药。
一条崭新的祈福带写上一串寓意极好的文字重新挂回了许愿树上,带尾缠绕在粗壮的枝干,最后脱离人的束缚在半空中肆意飘扬起来。
飘带舒展间终于让人看清了上面的字:
“绿萝有个别名叫生命之花,请让我成为它的园丁。”
而那条负面的祈福带,被林听整整齐齐的折叠好,放进了口袋里。
烧了香吃了斋饭,心愿也自认为传达到,那么这趟行程也就结束了,下山还有一条必经之路——陡峭的楼梯。
别看上山不容易,下山更不容易,这让不少恐高人士差点交代在这里了。
但林侨月的心思早已云游山外,忘记自己恐高这回事了,拉着简昀疑惑道:“怎么不见他们来这写生啊?我跟小雪确认过呀。”
小雪姓陆,艺术培训学校的老师。
“先走了?”简昀说。
“那也太快了,要说下山了我们上来怎么不见呀。”林侨月还纳闷了,难不成一个个上个山还真成仙御剑下山了?
看样子林侨月的想象又神游了,简昀抬手轻弹林侨月的脑门:“少看点仙侠剧,把脑子看傻了都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我、乐、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