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更天,夜深人静。
放在后世,正是喝酒撸串侃大山的最好时机,而现在绝大部分人已经进入深度睡眠。
婧意算着时间打开了房门,一手拎着纸钱,一手抱着三个不到巴掌大的红薯。
苏格格那边似乎听见了外间的动静,也跟着拉开了门。
她穿着皮袄,连个斗篷都没披。
在看到婧意手里还抱着红薯,她愣了下,蹑手蹑脚走近,“陈妹妹,还准备祭品了?”
婧意低头,她想解释这不是祭品来着,只是苏格格已经走过去开了院门。
她们两人都是偷偷出来,没叫丫鬟。
正抱着东西的婧意不免惊讶,“还要出去烧吗?”不是在院子里烧烧就完事了吗?
苏格格回头,嗔怪道:“陈妹妹,设祭都是选在路口,哪有选院子里的。”
婧意哪里知道古代的风俗,穿越前清明都是去公墓烧。
苏格格眼神不经意扫了远处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远处树下有个身影正时刻观望着这边,见这边有了动静,飞快地往正院方向跑去。
今日是十五,贝勒爷留宿正院的日子。
按照惯例,两人已经歇息。
昏暗中福晋盯着床帘子的方向,哪怕看不见她也知道上面绣的藤枝纹路延伸的方向。
自弘晖去世后,她经常一宿一宿不睡,帘子上的绣纹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耳边传来了呼吸声,轻微且沉稳。
她不由侧头,盯着黑暗中隐约的轮廓。
[弘晖,你别急,额娘总会有去陪你的一天,不过在陪你之前,额娘得先给你过继个孩子,不能让你断了香火。]
黑夜中,有人睁开了眼睛,很快又闭上。
咚咚咚。
外面传来动静。
床上的两人不约而同睁开眼。
福晋先起身点亮了蜡烛,“爷,您继续歇着,妾去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四爷脸色阴沉沉的看向门外。
福晋走到外间,就听见一小丫头来报。
“……奴婢起夜时看到西跨院外有火光,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,怕火势大了烧了府里,不敢耽搁……”
福晋刚要安排人去救火,就见四爷已经穿戴整齐,从里间走出来。
“这事爷来处理,李英贵,从前院调人快些灭火。”
他面带戾气,不只是被吵醒的不悦,还有心底无端涌起的暴戾。
福晋见他神色不善,也不敢阻拦,停顿片刻后福了个身,“妾恭送爷。”
四爷疾步离开,小腿边的缺襟被挥舞得猎猎作响。
整个前院人都调动起来,向西路的西跨院扑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