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第 251 章（第2页）

可转了这一圈，林湛就看出了问题。

搬运工干活全凭蛮力，没有调度。常常是这条船边挤满了人，那条船边却没人卸货。麻袋搬运时随意抛掷，地上洒的粮食能养活一群麻雀。最离谱的是记账——两本账册对不上数，一本记“今日卸船五十”，另一本记“四十八”，问起来都说“大概就这个数”。

“徐公公，”林湛指着地上洒的粮食，“这些……就这么浪费了？”

徐太监干笑：“难免，难免。搬运工粗手粗脚，洒一点正常。”

“一点？”林湛蹲下身，抓起一把混着泥土的稻谷，“这一天下来，怕是能洒出几石吧？”

徐太监不说话了。

转完码头，林湛又去了搬运工住的窝棚区。比炭场的矿工棚还差——低矮潮湿，大通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几个下工的搬运工蹲在门口吃饭，饭食粗糙得难以下咽。

“一天挣多少？”林湛问一个老搬运工。

“好时七八十文，不好时三四十。”老搬运工闷声道，“还得交‘份钱’给头儿，不然没活干。”

“头儿？”

“码头上分三帮，各有个头儿。想在这儿干活，得拜码头。”老搬运工说完就不肯多说了。

回城的马车上，林湛闭目整理所见。码头的问题比炭场复杂得多：人员流动大，管理松散，损耗严重，还有帮派把持。但这恰恰说明——改进空间也大。

当晚，聚贤居。

听完林湛的描述，沈千机先说：“我商行在码头有个老账房，干了二十年，对各帮各派门儿清。明天我让他来见你。”

王砚之道：“户部有历年漕粮损耗的细账，我能调出来。还有各码头效率对比数据。”

陈致远拍胸脯：“我找三个退役老兵，都是实在人，给你当帮手。”

周文渊推推眼镜：“漕运管理，历代都有成法。我找找前朝是怎么管码头的。”

李慕白笑道：“那我就……写首诗？《漕工谣》怎么样？”

众人都笑了。

林湛看着这群朋友，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了。他铺开纸，开始写《东漕码头搬运管理改进方案（草稿）》。

第一条：设调度岗，统一分派船只装卸，避免忙闲不均。

第二条：定损耗标准，洒粮超过标准扣分，节约奖励。

第三条：搬运工分组记分，按组结算，组内自行分配——借鉴炭场经验，让组内互相监督。

第四条：最重要的——打破帮派垄断。设公开招工，按分派活，让老实肯干的人有活路。

写到半夜，草稿成了。林湛放下笔，推开窗。十一月的夜风寒凉，但空气清爽。

远处隐约传来运河上的船笛声。那是夜航的漕船，正载着粮食，驶向京城。

三个月。他要在三个月内，让这个混乱的码头，变得像炭场一样有序。

窗外，一颗流星划过夜空，转瞬即逝。

而码头的灯火，还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那里有千百个搬运工，正等着天亮，继续扛起麻袋，继续在跳板上来回奔波。

林湛不知道的是，此刻的码头上，几个帮派头目正聚在一起，低声议论着白天来的那个翰林院修撰。

“听说……要在咱们这儿搞什么‘积分’？”

“炭场那套？哼，码头可不是炭场。”

“走着瞧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