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第 187 章（第2页）

意思是，先站着想，然后可以去旁边的偏殿写，最后再回来等着被点名陈述。

这安排让广场上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点——至少不用一直站着写。但压力丝毫未减：一个时辰，要构思一篇足以应对皇帝策问的文章，还要准备口头陈述。

林湛深吸口气，展开题纸。纸上是空白的，题目只由大学士口述，这意味着全凭记忆——记错一字，都可能偏题。

他开始快速梳理思路。

黄河水患……他想起周文渊整理的数据：嘉靖三十五年，河南决口，淹没三府十九县，赈灾银耗费八十七万两。王砚之找的典故里，有潘季驯的“束水攻沙”，也有前朝贾鲁治河的得失。

国力维系……沈千机闲聊时提过，朝廷岁入约四百万两，而九边军饷占去近半，宗室俸禄又占两成，能用于河工水利的，不足一成。

这题的核心，不是“要不要治”，而是“怎么在有限的钱粮下，治得聪明，治得长久”。

他闭目片刻，脑海中浮现出曾在现代看过的黄河河道变迁图、古代治河工程示意图，还有那些关于“系统工程”“长期投入与短期效益”的讨论。但这些不能直接搬用，得“翻译”成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。

身边传来细微的磨墨声。已经有贡士开始研墨了——这是缓解紧张的下意识动作。

林湛没动笔。他在脑中搭建文章的骨架：先陈明黄河之害与治河之要，这是立论基础；然后分析当前财政困局，点明矛盾；接着提出“分期治理、重点优先”的思路，这里要用具体数据支撑；再谈钱粮筹措——是否可以“以工代赈”“漕粮折银”“商捐补助”？最后，如何协调治河与边备、漕运的关系……

正想着，前排忽然有人身形晃了晃。是个四十来岁的贡士，脸色发青，额头冒汗。旁边的人赶紧悄悄扶了一把。

礼部官员眼尖，立即示意两名太监过去。那贡士被搀扶着退到一旁，有太医上前诊脉——竟是紧张得险些晕厥。

这小小的插曲让气氛更凝重了。所有人都更挺直了背，生怕失仪。

一炷香的时间到了。

“诸贡士可入庑房——”礼部官员示意。

贡士们依次移动，脚步放轻，走向广场两侧的长廊庑房。那里已经摆好了书案，每案相距五尺，案上有砚台、笔架、镇纸，还有一盏小小的油灯——虽然现在是白天，但庑房内光线稍暗。

林湛被引到东侧第一间庑房，书案临窗，能看见广场一角。他坐下，铺开题纸，开始研墨。

墨香弥漫开来。他提起笔，蘸墨，在纸右上角先写下：“臣林湛谨对……”

笔尖悬停片刻，然后落下第一个字。

窗外，广场上还留着一些贡士，他们选择在原地站立构思。更远处，太和殿前的御座上，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微微动了动，似乎在看向这边庑房的窗户。

林湛没有抬头，他全神贯注，让笔下的字句如水流般铺陈开来。一个时辰，他要写下的不仅是一篇文章，更是对这个古老帝国最棘手难题的思考。

而在他隔壁的庑房里，那位险些晕厥的贡士，此刻也咬着牙，颤抖着手，开始写下他的应对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