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第 173 章（第2页）

周文渊推推眼镜：“我打算系统整理这次会试的题目和我的答卷，分析得失。同时继续收集朝政资料。”

李慕白道：“清流圈子里有些读书会，我可以去参加，听听各家观点。”

陈致远挠头：“我得去兵部衙门递文书，还要拜访几位父亲的旧部。武举放榜更快，估计十天半月就出。”

林湛想了想：“我想去京郊走走，看看农田水利。纸上得来终觉浅。”

“这个好！”沈千机拍手，“我也去！顺便考察下京城的生意机会！”

于是接下来的日子，“竹石居”并没有因为考试结束而冷清。每天上午，各自忙自己的事；下午，常常聚在一起讨论见闻；晚上，或读书或整理，保持着备考时的节奏，但压力小了许多。

林湛真的去了京郊。他租了辆驴车，带着铁柱，在京城周边的村庄转悠。看农人春耕，看水渠灌溉，看田间地头的日子。

有些景象让他欣慰——京畿毕竟是首善之地，农田整治得整齐，水利也还通畅。有些则让他皱眉——有些村庄明显贫穷，房屋破败，田地产量不高。

他找老农聊天，问收成，问赋税，问生计。老农们见是个读书人，开始拘谨，但聊开了也就实话实说。

“年成好时，一亩地能打一石多。缴了税，留了种子，勉强够吃。”

“税是不重，但杂费多。修路要钱，办学要钱，连县太爷做寿都要摊派……”

“最怕的是胥吏。他们来收税，总要多拿些。不给？明年给你加税！”

这些和林湛在书中读到的、在江宁看到的，大同小异。他一一记下。

晚上回到“竹石居”，和大家分享见闻。王砚之补充县衙的视角，沈千机分析其中的经济问题，周文渊提供数据对比，李慕白从教化角度谈，陈致远则联想到边关军户的类似处境。

这样的讨论，往往持续到深夜。没有考试的压力，反而更能深入。

转眼半月过去。武举放榜了。

陈致远中了！武进士第二十八名。虽然名次不算顶尖，但实实在在考中了。

消息传来那天，“竹石居”像过节一样。赵师傅做了一桌好菜，沈千机弄来好酒。陈致远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才二十八名……不算好。”

“中了就是本事！”沈千机拍他肩膀，“多少人考一辈子考不中！”

林湛举杯：“陈兄，恭喜。从此是武进士了。”

陈致远眼眶有些红：“谢谢……谢谢各位。没有你们，我策论写不了那么好。”

那晚陈致远喝多了，抱着林湛说个不停：“林兄，等你也中了，咱们一文一武，一起做事！边关那些事，咱们一定能改……”

林湛扶他回房，给他盖好被子。月光下，这个武进士睡得像个孩子。

文举放榜的日子也近了。京城的气氛又开始微妙起来。茶楼酒肆里，又开始议论今科可能谁中状元，谁入翰林。

“竹石居”里，众人反而更沉得住气。该准备的准备了，该做的做了，剩下的，交给天意。

放榜前三天，林湛在书房整理这段时间的笔记。忽然听到院子里赵师傅和铁柱的对话。

“铁柱，你说少爷能中吗？”

“肯定能！少爷那么厉害！”

“中了是好，不中……也没什么。少爷还年轻。”

林湛笑了笑，继续整理笔记。纸上是他这些日子的所见所思，关于农田，关于水利，关于赋税，关于这个国家的点点滴滴。

窗外，春深似海。杏花落了，桃花开了。京城在春日里焕发生机，而无数举子的命运，即将在这个春天被决定。

林湛合上笔记，吹熄蜡烛。月光从窗棂洒进来，温柔如水。

明天，或者后天，榜单就会贴出。到时候，有人欢喜有人愁。但此刻，在这个春夜里，一切都是安静的，平和的。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，也像种子破土前的蓄力。

远处隐约传来琵琶声，不知是哪家歌伎在练习。曲调婉转，在春夜里飘得很远，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古城里，无数人的梦想与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