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第 170 章（第2页）

最后收尾：“财赋之事，看似纷繁，实则有理可循。根本在‘实’字——田亩实、兵额实、税收实、开支实。若能去虚务实，则国库充盈可期，国基稳固可待。”

放下笔时，天色已黄昏。油灯点亮，他在灯下最后检查。

文章很长，近五千字。但条理清晰，从问题到方案，层层推进。没有华丽的文采，但扎实厚重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
隔壁号舍有人在小声抱怨：“这题太难了……我写了半天，都像在重复前人。”

对面号舍传来纸张撕碎的声音——大概是不满意重写。

林湛将文章卷起，小心收好。他知道，这样的文章，考官看了要么拍案叫好，要么皱眉摇头——没有中间态。

第四天上午，誊写。他字写得格外工整，关键处加了红圈标点，方便阅读。

交卷时，收卷的差役多看了他一眼——连考两场，这个年轻解元始终神色平静，不像很多人那样或亢奋或萎靡。

第二场结束，贡院里气氛明显不同。有人信心满满，有人垂头丧气。林湛在廊下活动时，看见王砚之在不远处，两人目光相遇，王砚之微微点头——看来他也发挥不错。

沈千机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林兄，那策论题……你写得如何？”

“尽力了。”林湛微笑，“沈兄呢？”

“嘿，写商税那部分，我可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！”沈千机眼睛发亮，“就看考官识不识货！”

周文渊和李慕白也各自交了卷。四人虽未交谈，但眼神里都有种默契——这道题，他们准备过。

当晚，阅卷房里灯火通明。几位同考官正在批阅第二场的策论。

严参议拿起一份试卷，看了几行，皱眉：“此子言辞太直，竟敢议皇室用度……”放下，拿起另一份。

张侍郎却拿着一份试卷，看了许久。旁边刘学士探头：“张大人看到佳作了？”

“你看这篇。”张侍郎将试卷递过去，“问题看得透，方案也实在。尤其这‘先试点后推广’‘改革须配套’，非纸上谈兵者能言。”

刘学士接过细读，渐渐点头：“确实扎实。数据引用得当，案例具体，难得的是有分寸——该说的说了，不该说的点到即止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，”张侍郎指着一处，“你看这里——‘法贵在执行，选人、定章、监督，三者缺一不可’。这是懂实务的人写的。”

几位考官传阅这份试卷，议论纷纷。严参议也看了，神色复杂：“文章是好的，只是……有些想法，恐难推行。”

“但思路可取。”张侍郎道，“即便不能全用，也可择善而从。”

试卷糊名处，只有编号“丙玄七十九”。没人知道，这是林湛的号舍。

而此刻的贡院里，林湛正整理第三场的物品。最后一场是经义和论，相对轻松。他检查了下“生存包”，干粮还剩一半，水囊要补充，薄荷糖还有几颗。

夜深了，贡院的灯火依旧通明。三千举子，有人已疲惫不堪，有人还在咬牙坚持。林湛靠墙坐着，闭上眼睛。

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写的策论。那些数据，那些案例，那些设想……如果真能实施，这个国家会变得怎样？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，交给考官，交给命运。

远处传来梆子声——三更天了。第三场，明天开始。

而在阅卷房里，那份编号“丙玄七十九”的试卷，被放在“荐卷”那一摞的最上面。张侍郎特意交代：“这份，殿试时我要再看看。”

烛光下，试卷上的字迹工整清晰。那些关于田赋、盐课、关税、军费的论述，那些“试点”“配套”“执行”的建议，在春夜的灯光里，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命运。

贡院外，京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酒楼茶馆里，人们议论着今科会试，猜测着谁能高中。而在贡院的高墙内，三千多个年轻人的命运，正被笔墨书写，被考官评判，被这个古老帝国的规则筛选。

夜风吹过贡院的飞檐，带来远处隐约的丝竹声。而墙内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，和无数个不甘平凡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