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话音落时,上官月抬手拿起笛子,放置嘴边,指尖轻捻。
一道无声,只有中蛊之人才能听到的,诡谲音波悄然散开,直钻巫女识海深处。
巫女僵直抬手,纤细苍白的指尖,缓缓探入盛满毒虫的陶罐之中。
无数剧毒虫疯狂啃噬她的指尖,刺破肌肤,吸食鲜血,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,她却连躲闪蜷缩都做不到。
鲜血,顺着指尖缓缓溢出,丝丝缕缕包裹住罐中所有毒虫,蛇族巫女,又将旁边的阴毒药材,尽数扔入罐中。
寻常炼蛊,需温养七日、调和药性、顺天地灵气而行。
可上官月要的是速成,蛇族巫女没办法,只能用自身的血液帮助炼蛊,让蛊虫快速形成。
又是一道无声笛音压落下,狠狠逼迫蛇族巫女,拿起一旁的刀,往自己手掌划了一刀。
霎时间,罐中毒虫疯狂躁动、互相撕咬吞噬,血水汩汩溢出,与阴寒药材融为一体,在巫女强行牵引的蛊力中,飞速发酵、凝练、异变。
浓郁的腥甜混着腐臭的诡异气息,在密闭的柴房里愈发浓重,呛得人几欲窒息。
巫女额前冷汗涔涔,湿透了鬓发与衣襟,脸色惨白如纸,唇瓣失色。过度的透支,让她脸色变得苍白起来。
可那双眼睛依旧空洞呆滞,机械地重复着炼蛊的每一个步骤。
上官月立在一旁,静静注视着蛊团缓缓凝聚成形,眼底渐渐燃起炽热的火光。
上官夜,你以为中蛊之人,身体里的蛊虫已解,就能天下太平吗?
你以为成为大顺国的王,便能高枕无忧吗?
待我蛊虫重新炼成,拿下大昌国,便是你盛世崩塌、江山倾覆之时。
窗外的秋风依旧呜咽,卷着漫天黄沙掠过荒寂客栈。
无人知晓,这北境边陲的,破败柴房之中,无数蛊虫正在罐底悄悄成型。
秋风日复一日掠过,大昌国的北境边城,卷走城外黄沙,也卷走了这座边陲小城,最后一分安稳寻常。
几日光阴转瞬即逝。
北境边陲这座小城,历来是咽喉要道,城防森严、军民聚居,白日里商旅往来、守军巡城,烟火寻常,与往日并无二致。
无人知晓,城中腹地的县衙,早已悄然易主,成了上官月暗中执掌的据点。
原本清正守土的县衙官署,如今内外尽数被人控制,衙役、官吏,皆成无声傀儡。
整座县衙死气沉沉,再无半点公务喧嚣,唯有后院密室之中,日日萦绕着阴邪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