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秉川抬眸看他,眼底带着几分疑惑,“什么?”
“我探他脉象时,发现他体内有一种很奇怪的戾气波动,而且这戾气不似普通阴邪之气,倒像是和七玄骨的魔气有几分相似。。。。。。我怀疑,顾家这小子可能和七玄骨有什么关联。”
听到这话,司秉川不镇定了,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神色瞬间散尽,他骤紧眉头,猛地坐直身子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:“此话当真?”
“当然,我路津风何曾骗过你?”
“你?”司秉川嗤笑一声,摆摆手道:“算了吧,你可最不值得我信任。”
听到这话,路津风脸上的笑意僵住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司秉川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不知像把匕首,此刻狠狠扎进了路津风的心。
他看着司秉川,嘴唇动了动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他没想到,这么多年,一心为了司秉川,时而还会赌上自己的安危,不见得一句关心就罢了,竟然连司秉川的一丝信任都换不得,实在是让他寒心。
许久,路津风调整好情绪,开口道:“司大人,你生气可以打我骂我,但你不能不信任我,天下难遇真心之人,所有人都有可能害你,唯独我不能。”
突如其来的严肃倒是让司秉川猝不及防。他怔怔地看着路津风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路津风的眼神太过认真,太过灼热。
他见过路津风的很多样子,却是第一次见他这种眼神。
刚认识路津风那会,路津风还未满二十,别人家的孩子十几岁就已承家之重,可路津风却叛逆至极。前脚刚从青楼出来,后脚就被路枫揪着耳朵整理仪容仪表,硬生生扯到司府司秉川面前。路枫想让两家孩子交好,也不顾路津风愿不愿。
可后来明显是愿意的。
谁想路津风看到司秉川第一眼,就像被勾了魂似的挪不开眼了。从那以后,司秉川去哪路津风就跟到哪,一口一个地哥哥叫着,可让司秉川一阵头疼。
待着无聊了,路津风就从自家府里来司府找司秉川,自家府上菜不合胃口,也会来找司秉川,甚至是会穿着新定的衣袍来找司秉川只问一句合不合身。
尽管司秉川让他没事别老来找他,他却全然当听不见。
黏着黏着司府上下就都认识他了,他也得在司府内任意穿梭,甚至是司秉川的卧房。叫法也从从前的哥哥,到如今不要脸的直呼司秉川的大名。
只是他在司府如此自如已有快十余年,却一直和任云知无法好好相处。
这点倒是让司秉川很是头疼。
回忆起来路津风虽然不要脸,但是好像真的没骗过他,反而一直对他的事情都很上心,竭尽全力地去帮他完成。如今此话一出,倒是真的惹他伤心了。
他望着路津风逐渐湿润的眼睛,沉默良久,却皱眉道:“我知道了,大男人开个玩笑,干什么,你不会还要哭?”
路津风闻言抬起了湿润的眼睛,揉了两把,又抽了下鼻子,起身坐到司秉川床边道:“谁哭了,谁哭了?”
“……我哭的。”
路津风微微扬起嘴角,轻声道:“我知道,最近你在七玄骨上吃了不少苦,所以不相信我说的话,也可以理解。但这次不同,我总归有几分把握,待你状态好些,你再随我一同去趟顾府可好?”
明明是为了他,如今却像是在恳求。
司秉川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今日云知还没来,你帮我再沏一壶热茶,等着她一会来了正好能喝上。”
“云知?”路津风停顿道,“对了,方才在路上碰见她了,她让我转告你,今日是萧城灯会最后一天,错过又要再等一年,她们不想错过,便请我在这照顾你一天,明日她们就回来。”说罢路津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,眼神盯着司秉川,脸上盈着笑意。
司秉川蹙眉,“她们?”
“是啊,她,还有那个小乞丐。”
——
长安街
夜色降临,华灯初上,热闹非凡。
无数宫灯悬于高楼,街内花灯如海,流光溢彩,人影绰绰,恍若梦境。
林双拉着任云知在人群中穿梭,任云知看着林双的背影,脑袋里却徘徊着前几日女鬼虚情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