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第十九章 重逢（第1页）

八月的一个周末，江城下起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。

赵彦彦撑着伞，站在一家餐厅门口，收伞的时候甩了一地的水珠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下面是一条深棕色的阔腿裤，头发散在肩上，化了很淡很淡的妆。

不是刻意打扮，是习惯性地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。

她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一眼就看到了李能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正低头看手机。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他的侧脸在雨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安静。

他好像瘦了一点，下颌线比大学时更分明了。但那种温和的气质没有变，他还是那个让人感觉很舒服的李能。

赵彦彦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李能抬起头，看到她的那一刻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那种光亮得很快，消失得也很快，但赵彦彦捕捉到了。

“等很久了？”她问。

“刚到。”李能把手机收起来，把菜单推到她面前，“看看想吃什么。”

赵彦彦接过菜单，翻了几页。这是一家江浙菜馆，菜式清淡精致，看起来不便宜。

“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江浙菜了？”她问。

“我一直都喜欢。”李能说，“我是江苏人，你忘了？”

赵彦彦想起来了。大一的时候在火锅店，大家聊各自的家乡，李能说是江苏的，跟蒋心宁是老乡。她还开玩笑让他跟蒋心宁说两句家乡话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，场面一度非常尴尬。

“想起来了。”赵彦彦笑了，“你们江苏人都不爱说话。”

“不是不爱说话，是说话之前要想一想。”李能也笑了。

那种笑很淡，但很真。赵彦彦觉得，李能笑起来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——平时的他像一潭静水，笑起来的时候，水面上会泛起涟漪，一圈一圈地荡开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她赶紧把目光移回菜单上。

两个人点了四个菜——清炒虾仁、龙井虾仁、西湖莼菜汤、东坡肉。李能点菜的时候没有问她的意见，但点的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。赵彦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，但没有说破。

等菜的间隙，两个人聊了各自的近况。

李能说他毕业后进了江城一家不错的设计院，做建筑设计师，工作很忙，经常要加班画图，但他喜欢这份工作。

“建筑是凝固的音乐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光，“每次看到自己的设计从图纸变成真实的建筑，那种感觉……很难形容。”

“就像我写的策划案变成一部真正的作品？”赵彦彦试着理解。

“差不多。”李能点了点头，“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现实，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满足。”

赵彦彦看着他，突然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——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、需要很多语言来维系的默契，而是一种安静的、不需要多说的默契。他们都选择了在江城工作，都选择了稳定、踏实、有积累的生活方式。

这种默契让她觉得安心。

菜端上来的时候，赵彦彦尝了一口龙井虾仁。虾仁很嫩，带着淡淡的茶香，清新爽口。
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
“那你多吃点。”李能把那道菜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赵彦彦夹了第二只虾仁，慢慢嚼着，突然问了一句：“李能，你为什么留在江城？”她认为，他会像大多数人一样，毕业了选择回到自己的故乡或是去向更发达的城市，毕竟江城不是大都市。

李能的筷子顿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把一块东坡肉夹到自己碗里，慢慢地用筷子分成小块，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。

“因为这里熟悉。”他终于开口了，“大学四年在这里，认识的人在这里，习惯的气候在这里。换一个城市，要重新开始，太累了。”
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