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一声清亮的、穿透夜空的鸣叫从头顶传来。
泰迪抬起头。
一只凤凰在禁林上空盘旋。它的羽毛像燃烧的火焰,金红色的光芒把整片树林都染成了暖色。它鸣叫着,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。
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凤凰。
狼人被镇住了,它仅存的理智畏惧地看着那只羽毛像燃烧着的火焰一样的凤凰。它后退了一步,又后退了一步。
然后,它转身跑了。
那个黑影在树影间一闪,像一滴墨水融入夜色,消失了。
泰迪站在原地,看着它消失的方向,魔杖还举在空中,手腕僵硬得像一根木棍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可能是几秒钟,可能是几分钟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禁林深处的湿气和某种动物的腥味。他慢慢放下魔杖,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小屋里面,莱姆斯的声音已经变了。不再是压抑的闷哼,而是变成了某种不属于人类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嚎叫,低沉的,沙哑的,像一把钝刀在刮骨头。
他已经完成了变身。
泰迪闭上眼睛,把额头抵在魔杖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的脸上全是泪,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,从第一声嚎叫开始就没有停过。泪水顺着下巴滴在隐形衣上,被布料吸收,不留痕迹。
山坡上的魔杖光越来越近,他必须走了。
泰迪拉起隐形衣的兜帽,盖住自己沾满泪痕的脸,转身朝着活板门的方向跑去。
他没有回头。
不敢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他回头看到那座破旧的小屋,听到莱姆斯在里面的嚎叫。
他可能就迈不动步子了。
……
麦格教授赶到的时候,禁林上空的金红色火龙已经消散了大半,只剩下几缕细碎的烟火在夜风中慢慢褪色,像垂死的星星。
她身后跟着斯拉格霍恩教授,圆滚滚的肚子在奔跑中颠得他气喘吁吁,手里的魔杖亮着,光照在他汗涔涔的脸上。弗立维教授从另一个方向赶来,小短腿跑得飞快,长袍在身后翻飞。
他们分别前往禁林的东西方向,查看禁林的情况。
麦格教授则是来到了打人柳旁边,打人柳安静地站着,枝条低垂,一动不动。
麦格教授的目光在树干根部那个微微凸起的节疤上停了一下,那里有被按压过的痕迹,很新鲜,泥土还没干透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她弯腰钻进了树干底部露出的洞口,地道里很暗,泥土和树根的气味混在一起,还有另一种味道。
地道尽头,活板门开着。
麦格教授从地道里出来的时候,邓布利多已经站在尖叫棚屋前面了。
他穿着那件紫色的长袍,银白色的胡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没有戴那顶巫师帽,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。福克斯站在他肩膀上,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。
“校长,”麦格教授快步走过去,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福克斯叫醒了我。”邓布利多轻声说,伸出手指摸了摸福克斯的喙。凤凰发出一声低沉的,几乎听不到的鸣叫,把脑袋往邓布利多的掌心里蹭了蹭。
麦格教授注意到,邓布利多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轻松。他的嘴角没有笑意,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显得格外深沉。
“禁林里有什么?”她问。
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蹲下身,用魔杖的尖端在地上画了一个圈。泥土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,像是一面被打开的镜子。光晕中,一串脚印显现出来,不是人类的脚印。是爪印,很大,很深,爪尖的位置深深地嵌进了泥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