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是一九七二年,这间屋子还没有被任何人“发现”。
至少,在泰迪能想起来的范围里,他从来没有听哪个同学提起过“有求必应屋”这个名字。
泰迪在赫奇帕奇的七年,当过两年级长,一年学生会男主席,深知一个道理:让一群以捣蛋冒险为荣的一年级生知道有求必应屋的存在,就像把火龙放进羊圈。
不是羊会跑,是羊会飞。
“泰迪。”詹姆趴在桌上,把下巴搁在摊开的书页上,一双蓝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。
那个角度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大,格外无辜,格外像一只被拒绝喂食的小狗。但是同学大半年,泰迪已经有免疫力了。
“你一定知道。”詹姆斩钉截铁的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泰迪毫不留情地否认。
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的比你知道的多。”泰迪垂着头避开詹姆的视线。
“这句话好绕……等等,你在逃避话题。”詹姆转了个圈又出现在泰迪面前。
泰迪翻了一页书,他面前那本书是他随手从书架上抽的,内容是关于十七世纪妖精叛乱的学术论文,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詹姆从桌上爬起来,凑过去,把下巴搁在泰迪的课本上。泰迪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。詹姆跟着挪了挪。泰迪抬起头看着詹姆。詹姆眨了眨眼。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还没说——”
“你不用说。”
詹姆泄气了,他把脑袋从课本上抬起来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气鼓鼓地盯着天花板,“那我就自己去找。”
说完他就站了起来,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架,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。比如和朋友说些禁林注意事项的事情什么的。
好在小天狼星已经提前替他完成了。
书架上《霍格沃茨:一段校史》的那格被他翻得乱七八糟,有几本歪歪斜斜地靠在旁边,像一排站累了的学生。平斯夫人的目光又过来了,这次带着明显的警告。
图书馆里翻书的声音同时大了一些,仿佛几个刚才还在摸鱼的人忽然开始认真学习。但詹姆还是低着头哗哗地翻那本大部头,脖子根泛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的红色。
他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的耳朵也红了。小天狼星看了一会儿詹姆的背影,然后转过头,幸灾乐祸地说:“我打赌他会找到的。”
泰迪没接话,只是耸耸肩,头凑到莱姆斯那边,去看他的魔法史作业。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莱姆斯乱涂写,瞎编的一段野史。
“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,”小天狼星说,“不是明天,就是下个星期。他这个人,别的本事没有,找东西的本事一流。”
“你这是夸他还是骂他?”莱姆斯问。
“……陈述事实。”小天狼星点了点头,肯定的说,惹得泰迪和莱姆斯两个人无声地笑了起来。
啊,男生之间神经兮兮的友情。
不过笑着笑着,泰迪看着詹姆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点头疼。
不是心烦的那种头疼,是“明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就是拦不住”的那种无力感。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,如果要告诉詹姆有求必应屋的位置,应该怎么说?
用什么方式?要不要让麦格教授知道?还是先跟邓布利多通个气?念头还没转完,他赶紧掐断了。
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