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未想过这个不太熟悉的郡王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,尤其是在这样的情景下。这话太突兀,太不合时宜。理智告诉她不可轻信
任何人,但现实是,她一个人绝对无法处理眼前的烂摊子,宴歌昏迷,步春胆小,她需要帮手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干涩,“你想怎样?”
“帮你。”萧见林言简意赅,目光转向萧留越的尸体,“此地不宜久留,必须尽快处理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今夜众人皆在灵堂附近忙碌,是个机会。”
萧留清看了一眼地上毫无声息的萧留越,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宴歌,咬了咬牙,终于松开了握着木棍的手,任它掉落。
“东边废弃的宫殿后园有口枯井。”她哑声道。
萧见林点了点头,对步春低声吩咐:“照看好宴歌。”步春连忙点头,抖着手去查看宴歌的情况。
萧见林则不再多言,他走到萧留越的尸体旁,毫不避讳那狰狞的死状和血迹,俯身用力,试图将尸体扛起。他身形虽也挺拔,但相比萧留越显得清瘦,拖动很是吃力。
萧留清见状,也顾不得许多,上前帮忙。两人一前一后,一个抬头一个抬脚,费力地将这具沉重的躯体搬离地面。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。萧留清别开脸,强迫自己不去看萧留越圆睁的双眼。
他们不敢走宫道,只敢沿着最偏僻的小路,借着夜色的掩护,一步步朝废弃的宫殿走去。萧留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。所幸正如萧见林所说,今夜所有人似乎都聚集在贵妃灵堂附近,这一路竟真的未遇到任何巡夜的宫人或太监。
他们找到后园那口被半人高荒草掩盖的枯井。井口冰凉,深不见底。
两人合力,将萧留越的尸体拖到井边。萧留清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曾经嚣张跋扈、此刻却一片死灰的脸,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,她闭了闭眼。
“一,二,三!”
两人同时松手。
沉重的躯体坠入黑暗,从井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,之后便再无声息。
萧留清脱力般后退一步,靠在冰冷的石井栏上,剧烈地喘息。萧见林也微微平复着呼吸,他走到她身边,默默递过来一方干净的素帕。
萧留清没有接,只是抬头看着他。月光下,他侧脸的线条依旧清冷,眼睛却温柔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她终于问出了口,声音疲惫。
萧见林沉默了片刻,目光望向深不见底的枯井,又转回她脸上。
“我说了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我心慕殿下。你的安危,于我重过一切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。他的内心深处,一股隐秘而扭曲的欢欣正在悄然滋长。
看啊,他们之间终于有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秘密,一个将两人命运牢牢捆缚在一起的纽带。这念头让他心头发颤,几乎忍不住想将这卑劣的喜悦宣之于口。可他不敢,他只能将这份心思死死压在心底,只敢让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
夜风吹过荒草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窃窃私语。远处,灵堂的灯火依旧通明,诵经声隐约可闻。
萧留清看着眼前的萧见林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也缓缓地松了下来。
她伸出手,接过了他手中那方素白帕子,指尖不经意间相触,一瞬即分。
“多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