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的丈夫,与那即将赴死的妹夫情同手足,眼见好友满门覆灭,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无法幸免,心中实在不忍,不忍见好友断了香火血脉。”
“于是,在那个夜晚……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”
盛老夫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他,悄悄地将那两个刚刚出生,眉眼未开的婴孩……交换了。”
“不……”盛老夫人抬手捂住了嘴。
皇帝仿佛没看到她的失态,继续说道:“如此一来,本该赴死的罪臣之女,顶替了良家女的身份,得以存活,而那位夫人的亲生骨肉,则要代替表妹,被绑赴法场,迎接那冰冷的屠刀。”
盛老夫人泪流满面,却不敢发出声音,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。
“许是上天垂怜,又或许是那无辜婴儿命不该绝。”皇帝话锋一转:“行刑前,一位心软的狱卒,看着那襁褓中全然不知世事的婴孩,动了恻隐之心。而他的家中,妻子刚刚生下一个死胎,正是悲痛欲绝之时。于是……
“狱卒用自己的死婴,偷偷换下了那即将问斩的女婴。”
“狱卒害怕事情败露,连夜带着妻子和这个捡来的女儿,远走他乡,隐姓埋名。”
皇帝缓缓道:“日子清贫,但也算安稳。小女孩渐渐长大,乖巧懂事。可惜好景不长,狱卒的妻子突然患了重病,为了治病,掏空了家底,负债累累。走投无路之下,那已长成少女的女孩,做出了一个决定……
“自卖自身,入富贵人家为奴为婢,换钱给养母治病。”
“而世间事,有时就是这般巧合得残忍。”皇帝的语调依旧平稳,却字字如刀,割在盛老夫人早已溃烂的心上,“女孩卖身的那户富贵人家,好巧不巧,正是她那位……真正的亲生母亲家中。”
“于是,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。”
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这位夫人的亲生女儿,阴差阳错,回到了亲生母亲身边。可惜,身份却已天差地别。”
“真女儿成了假女儿的贴身丫鬟,每日对着那个顶替了自己身份,享受着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的小姐,躬身伺候。”
盛老夫人已经泣不成声,匍匐在地,肩膀剧烈耸动。
“日子一天天过去,女孩渐渐长开。”皇帝的目光落在盛老夫人花白的头发上,带着无尽的讽刺。
“夫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这丫鬟的模样,怎地越长越像……她已故的婆母?起初,她以为是丈夫在外留下的风流债,私生子被偷偷安排进府,怒不可遏,与丈夫大吵。”
“直到她终于忍不住,动用了关系,悄悄去查。”
“这一查,才查出了那段被刻意掩埋的惊人真相。”
“她才知道,那个她怀疑是私生子的丫鬟,那个被她呼来喝去,甚至偶尔打骂的下人,竟然才是她的亲生骨肉!而那个她精心教养,百般宠爱的女儿,却是她妹妹的遗孤。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盛老夫人再也维持不住,瘫软在地
“别说了……陛下……求您别说了……”
皇帝无视她的哀求,继续说道:“真相大白,夫人怒斥丈夫,质问他为何如此狠心,换来女儿一生悲苦。你猜她那丈夫如何回答?”
“他说”
‘即便重来一次,我依然会这么做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义兄绝后。’”
盛老夫人浑身冰冷。
是的,丈夫当时就是这样说的。
“夫人怕了。”皇帝一针见血,戳穿了她内心最不堪的部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