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大殿下好好地为什么要杀贵妃娘娘啊?”
“唉,天家的事,咱们哪儿说得清……”
程云听得心头一沉。
萧留安弑杀贵妃入狱?
眼见明澈并未乘轿或带随从,只是漫无目的地朝着更僻静的巷子走去,背影孤寂无助。程云犹豫片刻,将手中卷宗交给随行的小
吏,低声嘱咐了几句,便悄然跟了上去。
明澈并未走远,她拐进了一条无人的窄巷,靠在冰凉的青砖墙上,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滑坐在地,将脸深深埋入膝间,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她不明白,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,无法改变吗?为什么萧留安还是要杀人。
萧留安还是要变成怪人吗?像她一样?
萧留安注定会遗臭万年,自己永远无法摆脱。
明澈她不想,不行,不可以。
飘在一旁的萧留礼默默地注视着她,这些天来,她好像知晓了明澈姐姐和哥哥之间的事,她有些高兴,高兴自己还能提供一个身体让哥哥见到他想见的人,但她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,她对于哥哥来说,她的作用就是这样吗?
萧留礼知道程云在跟着她们,她看着程云,她真的很喜欢他,在他参加宫试时,自己远远地望了他一眼,自己的心便砰砰直跳。
可是,萧留礼明白作为顶替公主身份的自己,她的心事不能排在她人生的第一位。
她就这样看着程云看着蹲在墙角哭泣的明澈,又或者说是自己。
她想问,程云,你在意我吗?
不。
她应该问,程云,你在意的是谁?
程云站在巷口,看着明澈蜷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,心中不忍,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轻轻走了过去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、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棉布手帕,默默地递到了明澈低垂的眼前。
明澈的哭声微微一顿。
她缓缓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,看到一方朴素的手帕,顺着那只手向上望去,她看到了程云清俊却带着关切神色的脸。
“……程大人?”
明澈有些意外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,试图平复情绪,但收效甚微。
“微臣见过公主。”程云见她不接,收回手帕也不勉强,微微躬身行礼。
“此处风大,公主还需保重凤体。”
明澈摇了摇头,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。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,程云虚扶了一下。
两人沉默地站了片刻,只有秋风卷动落叶的沙沙声。
“程大人……也听说了吧?”她低声问,
“微臣略有耳闻。”程云斟酌着用词,“公主节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