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明澈的回避似乎并不意外。
“姐姐,你知道当初你离开之后,发生了什么吗?”
明澈闻言抬起了头,但这次萧留安没有看着他,他自顾自的说着。
“你离开后,我才发现怀里的妹妹早已没了气息。可能逃命的时候我捂得太紧,把她捂死了。”
他语气无波,像说旁人之事,“不过,还好。”
“路上,我又从河里捡到一个小孩,和我一样,一个人躺在在木桶里,哭得惨兮兮。”
“于是我把这个孩子带回宫,我说,这就是母后生下的孩子,这就是我的妹妹。”
“皇帝问我,母后有没有给她起名字。”
“母后当然有给妹妹取名字。”
“但是,萧留珠已经死了,她被我放在那个木桶里随着河水一路往下。”
“所以我要给她重新取一个名字。”
“萧留礼。”
“她是上天给我的礼物。”
萧留安转回视线,看向明澈:“所以。”
“你说?”
“蔓露,该不该杀?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“你知道那些年我是如何熬过来的吗?”
“为了和你的承诺,我都忍了。”萧留安的声音很低,字字浸着压抑的暴戾。
“多少次,我想将那些碍眼的人杀了,看着他们在我面前蹦哒,我几乎要疯。”
这赤裸的剖白让明澈终于明白,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,你不能强去改变。
“可是,”她艰难开口。
“若萧留礼自己,并不愿蔓露死呢?若她也觉蔓露有悔,罪不至死?”
萧留安眼神变得很冷,甚至还带着点怒火。他盯着明澈,一字一顿:
“我说了……”
“你不要顶着这张脸来让我原谅杀了她的人。”
“姐姐,我求你。”他上前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,他的眼睛近在咫尺,明澈能清楚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,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。
“求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给他一个让活下去的机会。
明澈面色苍白,再也吐不出一个字。
她缓缓转身,不再看他,一步步,踉跄地走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殿宇。
殿内,萧留安独立原地,目送着她背影消失。他脸上的表情渐渐褪去,只剩一片空洞的平静。眼底翻涌的那些情绪,也终于平息。
不欢而散。
“姐姐,”一直跟随在侧、沉默旁观的萧留礼终于忍不住,轻声问道,
“你和哥哥……方才在说些什么?”
明澈停下脚步,在无人廊下微微闭眼:“一些旧事和纠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