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应愕然抬头,不明所以地看着皇帝。
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是忧心朕的荣昌,可能遭遇不测,朕白发人送黑发人,痛失爱女?”他顿了顿,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然后,李应听见皇帝吐出了后半句:“还是在忧心她若就此没了,朕……“
他如遭雷击,猛地瞪大了眼睛,脸上血色褪尽,张着嘴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,
“陛,陛下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伏低身子,将额头紧紧贴到冰凉的金砖上,不敢再听。
萧自宁没有再看他,重新转过身,面向沉沉的夜色。手中的佛珠,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捻动,只是被他紧紧攥在掌心,仿佛要嵌入骨肉之中。
……
“怎么会?”
“怎么会闹这么大?”
萧留楚躲在寝殿内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白天那被嫉妒和疯狂支配的勇气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和即将被揭穿的恐惧,听着外面一波波侍卫跑过的沉重脚步声,她缩在床角,紧紧捂住耳朵。
“完了。”
“查到我就完了。”
她眼神空洞地望向殿门方向,有那么一刹那,她几乎想冲出去,去找母妃坦白,或者去找那两个绑匪,让他们立刻放人。”
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就被恐惧压了下去。
“不行!不能去!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!母妃也保不住我!”
“绑匪如果知道我暴露了,说不定会狗急跳墙,直接杀了萧留礼灭口!那样我就真的万劫不复了!”
进退维谷,左右皆是绝路。
萧留楚瘫软在床角,泪水无声地疯狂涌出,她再也没有勇气去联系那两个绑匪,甚至连想一想都觉得心惊胆战。
现在,她只能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,抱着最后一丝渺茫到可笑的希望,拼命祈祷:
“快点找到她吧,求求你们快点找到萧留礼!只要她平安回来,或许父皇就不会……”
或者,另一个更阴暗的祈盼在她心底角落滋生:
“或者那两个人最好失手杀了萧留礼,然后永远消失,死在外面,永远不要被抓到……”
夜色深沉,寒意随着地底的湿气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。这是一间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狭小石室,堆满了朽烂的木料和散发着浓重霉味的杂物。
唯一的光源是绑匪放在墙角的一盏昏暗油灯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。
明澈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坐着,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,脚踝也被捆住。
今日太阳大,她只穿了件料子轻薄的秋日宫装,此刻根本无法抵御这地底阴寒,单薄的布料早已被潮气浸得半湿,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刺骨的凉意。
她脸色苍白,嘴唇有些发青,但眼神却出乎意料地镇定,甚至带着点探究,正与守在门口,席地而坐的两个绑匪面面相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