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半截巫书（第2页）

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。

“然此非稳固之局。外魂志坚神旺，则主魂退避。”

“外魂神衰意怠，则主魂复归。如拉锯争舟，往复不休，躯壳无恙，二魂煎熬，古来罕见。”

“几无破解之法，多成双魂共栖，同生共死之困局。”

“唯有待此身阳寿尽时，二魂方得同出，共赴幽冥……”

看到这里，明澈握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“同生共死，无解。”

“换不回去了？”

至少，按照这隐藏记载的说法，像她与萧留礼这般情形，萧留礼因落水濒死而魂体脱离，自己这外来魂魄意外进入。

结果竟是无解？

只能这样两个灵魂困在一个身体里，互相拉锯，直到这具身体死亡？

明澈心中一凉，看向身边的萧留礼，她正懵懂地看着自己。

“不，不会的……”明澈下意识地摇头，低声自语。

“一定有办法，一定有别的记载……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。

“而若施用分离夺舍之禁术，强行剥离原主生魂，则原主生魂烟消云散，永世不得超生。此术有违天和……”

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
明澈怔怔地坐在灯下，手中的书页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
殿内烛火摇曳，将她沉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，晃动不安，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
“怎么了，姐姐？”萧留礼见她脸色苍白，不由担心地问道：“是书上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吗？你的脸色好难看。”

明澈回过神来，看向萧留礼清澈关切的眼睛，心中那份冰冷的沉重感更甚。

她该如何开口？告诉这个心思单纯的女孩，她们可能永远也换不回去了，要这样两个灵魂挤在一个身体里，像书中描述的拉锯争舟般，永无止境地争夺主导权，直到身体老去，死亡？

“礼礼。”明澈的声音有些发干。“这本书里提到了一种情况。说像我们这样，一个身体里有两个魂魄，可能很难再分开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观察着萧留礼的反应：“书上说，这种情况几乎没有破解的办法。两个魂魄会一直共存，直到这具身体的生命走到尽头。”

萧留礼听罢，魂魄微微闪烁了一下。她飘到明澈身边，虚虚地挨着她坐下，歪着头想了想。

“一直在一起吗？”萧留礼轻声重复，语气里竟没有多少恐惧，反而带着一丝平静，甚至有点释然。

“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，也挺好的呀，姐姐。”

明澈一愣，有些意外地看着她。

萧留礼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微笑。

那笑容里带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天真，也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豁达：“以前，只有我一个人。虽然有很多人伺候，父皇……也疼我，但总觉得宫里好大，好安静，有时候心里空落落的，又闷得慌。生病的时候，更是难受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
她看向明澈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可是现在不一样了。虽然别人看不见我，但姐姐能看见我，能听见我说话。好多我不能和别人说的话我都能和你说，我觉得比以前热闹多了，也开心多了。”

她飘起来，绕着明澈转了个圈，语气变得轻快：“现在这样，我可以躲在姐姐后面，看好多以前看不到的，不敢做的事。”

“以前那些我不敢抬头看的人，哥哥，程公子，我现在都能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们。”

她停下来，认真地看着明澈：“所以，姐姐，你不要担心，也不要难过。能不能换回去也没那么要紧。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呀，这样不也很好吗？”

明澈听着萧留礼这番纯挚又通透的话语，心中那沉甸甸的冰壳，仿佛被一股暖流缓缓浸润。

她看着她那毫无阴霾，充满信赖和满足的笑脸，鼻尖忽然有些发酸。

烛火静静燃烧，明澈的影子不再晃动不安。

或许前路依旧迷雾重重，但至少此刻，她不是孤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