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你为何问程公子这么冒昧的事情。”萧留礼飘到她身边,小声问道,脸上红晕未退。
明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。“你不是心悦他吗?我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萧留礼羞得耳根都红了,绞着手指。“姐姐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眼睛都挂在人家身上了。”明澈想起整节课她都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程云,那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。
“哪有……”萧留礼扭捏道。
“你为什么偏偏钟情于他”明澈好奇问道。虽然程云也算得上一表人才,但这宫苑之内,论才貌家世,胜过他的并非没有。便是这学堂之中,一同伴读的几位世家公子,卓然出众者亦不乏其人,她不理解萧留礼怎么就喜欢上了他。
“喜欢就是喜欢,还需要什么理由吗?”萧留礼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认真,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拗。
“我看见他,心里便觉得欢喜。听他说话,看他习字,甚至只是远远瞧见他的身影,那股高兴劲儿就自己冒了出来。”她说着,嘴角不自觉地漾开甜蜜的弧度。
萧留礼在这方面很是直白。
可是明澈却有点担心。“可是现在……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萧留礼知道她想说什么,抢先打断,声音里多了几分满足“我虽然喜欢他,但我并不是说一定要和他在一起。”
“更何况,现在的日子,我已觉很好。”
“姐姐你也在替我把萧留礼这个人,活得很好,很安稳不是吗。”
“有时我甚至会想,就算我们永远不换回来,就这样一直过下去,也是可以的。”
“就这样让我待在你身边。”她的眼里满是认真。
“看着父兄安好,看着那些我放在心上的人都能好好的。这便够了。”
明澈无言,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。
初次见面时,她原以为萧留礼是个被宠坏的娇纵公主,后来一步步知晓她的忐忑,她的隐忍。在史官笔下,她是皇帝的宠女,在皇室密辛里,她是兄长觊觎的胞妹。
但一步一步,那个曾经在她眼中单薄如纸片的公主形象,开始有了温度,有了血肉。
褪去所有头衔与传闻的,最真实的萧留礼。
明澈已然不再纠结于世界的走向。她想,只要能够改变萧留礼的命运,那就够了。
而程云此人,她必须弄清楚。
今日她突兀询问他是否婚配,本意原是要断了他与萧留礼之间可能的牵绊。若他能够另娶,萧留礼便不会被许于他。
然而今日这一面,程云既未如寻常男子那般借机与她攀谈,更未借往日曾施援手之由索求回报。
如偏偏君子一般。
但,明澈总隐隐觉得,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藏着一缕冷意。
这令她不由轻蹙眉头。
或许。
她该去找萧留安?
她又想起昨日在园中偶遇萧留安与任跃青的情景。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径上,一个朗声谈笑,一个含笑聆听,如史书所载一样,是意气相投的至交。
想起自己以及笄礼为由将任跃青召回京城的私心。史书上那行字又一次浮现在眼前:“昭和十三年秋,任小将军戍边遇袭,右臂
尽断。”
可如今他人在京城,远离边关烽火,那场命中注定的刺杀还会如期而至吗?
若命运真能因此而偏移一分,那么其他人的命运她是不是也能改变。
“程公子。”
温和而带着些许磁性的嗓音自身后传来,程云脚步一顿,回身望去。
萧留安正缓步而来,他背着手,步履从容,一双天生的桃花眼微微弯着,似含笑意,却让人看不清那眼底深处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