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巧。”耳边传来萧留安温润的声音。
明澈抬头看他,一双桃花眼自带风流债,双眸半眯着,弯成两弧狡黠的新月,睫毛投下的阴影也藏不住眼底的笑意。
“什么意思?”明澈呆呆地问他,声音里带点迷茫。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他拖长尾音。
“他是为了你的及笄礼回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
明澈不解,历史上任跃青可没有在萧留礼及笄礼回来,这不对啊。
“你不是想任跃青回来吗?”萧留礼薄唇噙着几分笑意,眸光从睫毛间隙漏出来,满是狡黠。
明澈惊讶,她看着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,青色的血管时隐时现。
原来,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妹妹。
可是,现在这副躯体里早就不是他的妹妹了,明澈很过意不去,她在这享受着奴仆的照料,皇帝的慈爱,以及萧留安的在意。这一切都应该是萧留礼的,如此爱她的父亲和哥哥都不知道,自己的女儿,妹妹只剩下魂魄四处飘荡,甚至亲眼看着他们对着占据自己身体的人好。
她好像偷了萧留礼的人生。
不行,不行,她要赶紧换回来,这不是她配得到的。
明澈眨眼的速度变得极慢,她忍住眼泪,抬起头笑着对他说:“多谢皇兄。”
“无妨。”萧留安没注意到她的略微红的眼角,也没看到案几下她紧攥的双手。
明澈站起身来。“非常感谢皇兄的款待。”她向他行礼告辞。
“皇妹就不叨扰皇兄了。”
萧留安看看窗外,天已经黑了。
“行,哥哥送你回去,顺便把那个南方厨子给你送过去。”他作势就要起身。
“不用,不用。”明澈连忙拦住。
“嗯?”萧留安见她反应这么大,神色有些黯然。
“不用了,皇兄,这么近,我自己就能回去了。”她连忙解释道。
“太晚了。”他摇摇头。
“而且上次你落水一事还没查清,哥哥不放心。”他站起身来,玄色衣袍上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流动起来,像深夜波光粼粼的湖面。
明澈闻到他身上的气息,随着起身的动作,那股原本只萦绕在她周围淡淡的檀木香突然浓烈起来,直冲鼻腔。
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揪紧了她的裙摆,自上而下笼罩而来的压迫感让她说不出再次拒绝的话。
“那就麻烦皇兄了。”
夜色像打翻的墨水一样浓稠,四周静悄悄,只有行走时衣摆摩擦发出的沙沙声。
明澈仰头看向天空,她惊叹,星群竟然如此低,仿佛触手可及。微微转头,借着夜色的遮掩,她悄悄将目光落在萧留安的侧脸,他的轮廓被月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银。高挺的鼻梁不显硬朗,反而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雅致。
原来萧留安面具之下的脸是这样的,明澈暗暗可惜,她又想起在博物馆里看到他每张画像上那骇人的半张脸,她不禁思索,他是怎么毁的容?又是用怎样的心情来每天面对自己的容貌?还是对他来说,容貌不值一提?
明澈很想很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,所以她去了解他,去看他的每一份资料,去揣摩他的心理,为什么能如此坦荡地将自己的疤痕展露出来,并且闯荡出波澜壮阔的人生。
她迫切地想知道原因,上天可能是可怜她,给了她机会让她遇到萧留安,可眼前这个没有疤痕的萧留安真的是她所在意的萧留安吗?
明澈无法确定,她要的答案好像再也没有结果了。
“当心。”微凉的手掌突然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回。
原来她快走到路边的石子上去了。
明澈从思索中清醒,耳尖发烫地道谢,低头不敢再看他。
“谢谢皇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