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——剪——子——来。”她一字一顿,声音如寒冰一样刺骨。
盛贵妃拿起那枚香囊,精致的山茶花栩栩如生,还散发出安人心神的清香,但她的怒火却完全没有被平复。
真是令人作呕!
她将香囊狠狠地扔在案几上,染着丹蔻的手指掐进绸面,将那朵灿烂的山茶花拧得面目全非,一旁的宴歌颤颤巍巍地呈上剪子。
盛贵妃毫不犹豫拿起剪子,寒光一闪,香囊应声裂成两半,里面的草药争先恐后地涌出来,
盛贵妃的眼泪也争先恐后地掉了下来。
“啪——”
盛贵妃狠狠甩了自己一记耳光,发髻里那支凤凰步摇剧烈晃动,撞出细碎的声响,像在嘲笑
她的失态。
宴歌吓得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冰冷砖面,不敢抬去看。
她怎么差点就忘了?盛贵妃忽地笑了。
她怎么能忘呢!
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,一下一下地擦干脸上的泪水,力度之大让护甲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盛贵妃的剪刀继续疯了似的在香囊上肆虐,山茶花被绞得支离破碎。
香囊残片如雪纷飞,她站起身来,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傲慢矜贵的贵妃。
“把这些垃圾扫了。”她抖了抖身上残留的碎片,眼里没有丝毫在意。
“然后全部烧了。”
“要烧的一干二净。”
萧留清站在殿外,夜已经深了,屋子里的灯在她出去不久后就灭了,她看向自己红印还未消去的手,太可笑了,早就该认清现实的,为什么自己总要去奢求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。她竟然会以为这次会不一样,还暗自欢喜。
步春提着宫灯站在一旁,掌心全是冷汗。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终狠狠咬了咬唇,在萧留清耳边低声道:“殿下……奴婢听说……”
萧留清没动,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和她听到母妃要为她举办赏花宴时一样。
“原来如此啊。”她笑了。
原来只有这样才会想起自己,罢了罢了,萧留清轻轻摇了摇头,没事的,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不差这一刻,她早已习惯了。
“走吧。”萧留清转身离开。
她的声音很轻,就像一片永远无法落下的羽毛。
步春在身后望着殿下的背影渐渐被黑夜吞没,她连忙跟上她的步伐,想让宫灯照亮她。
但看着殿下瘦削的背影,步春忽然觉得,殿下的天再也不会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