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留礼!”明澈几乎与她同时脱口而出。
“你知道本公主?”萧留礼狐疑地看着她,不过又摇了摇头,娇声道:“也是,现在大周谁人不识本公主。”
而明澈在听到她说她是大周二公主的时候就大脑一片空白了
她暗道不妙“完了,完了,她是萧留礼!”
“也就是说,我眼下在周国!”
她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强忍泪水的魂魄,十分同情地问道:“你今年多大了。”
“我今年十四,明年就及笄了。”
“我连及笄礼都没行,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……呜呜呜……”萧留礼想到自己再也无法及笄,顿时哭出了声。
“公主,严格来说,你现在是标准的鬼。”明澈小声提醒。
萧留礼一听,小嘴一扁,哭得更伤心了。
明澈迅速回忆周国历史——这位深受周慈帝宠爱的公主,被赐封号“荣昌”。甚至传说周慈帝对几个儿子皆很平淡,曾言若荣昌公主为男子,皇位必属她。可惜公主早逝,周慈帝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这时她想到萧留礼的死因,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那你哥哥是萧留安?”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。
“大胆,我哥哥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?”萧留礼顿时止了哭,瞪圆眼睛斥道。
“哎哎哎。”明澈捂了捂耳朵,连忙嘘声道:“你小声一点,让别人听到了怎么办。”
萧留礼撇撇嘴:“她们才听不到,只有你才能听到。”
也对,鬼话岂是常人能闻。明澈尴尬地笑了笑。
唉,她有些绝望。萧留安,这个人自己简直不能再熟悉了,史上第一位半脸毁容仍登帝位者,史书对其褒贬不一。他冷酷无常,残忍暴戾,常无故杀人:十岁杀北魏使者,致两国交恶;二十三岁弑杀名义上的母亲盛贵妃及其子,自己的亲弟三皇子萧留越。而周慈帝自荣昌公主去后一病不起,太子萧留安监国,无人可制。
那段时间,凡弹劾他弑母杀弟的官员皆遭处决,尸首悬于百官上朝必经之路。朝堂之上,人人自危,无人敢逆。
在他杀了盛贵妃和三皇子的第二年,萧留安一把火烧了周慈帝的寝宫,用雷霆手段杀了所有反对他登基的人,那段时间,整个京城都散发着一股浓郁,令人恶心的血腥味。史官冒死上谏请新皇定下周慈帝的谥号,萧留安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“殇”扔给史官,直到他死后,新登基的皇帝才为周慈帝改回“慈”这个谥号。
萧留安此人,可谓毫无伦理纲常,弑父杀母、残害手足。但政绩上亦有显赫功勋:虽因杀魏使与北魏交恶,却自十五岁起奔赴魏国战场,屡立战功,最终亦死于沙场。
而荣昌公主,萧留安一母同胞的妹妹,也就是现在明澈现在这副身体的主人萧留礼,她的死也与萧留安有关。
荣昌公主十七岁时,周慈帝将其许配当年探花郎。赐婚后不久,公主骤病,一夜薨逝。而传说最后一个见公主者,正是萧留安。且萧留安甫离公主府,便屠尽探花郎满门。后世皆传萧留安觊觎亲妹,而公主与探花两情相悦,誓死不从,萧留安恼羞成怒,遂杀二人。
明澈对萧留安极感兴趣,关于他的正史、野史、传闻皆搜罗殆尽。他虽半脸伤疤,却从不掩面,狰狞伤痕明晃晃伴其一生。明明性情阴晴不定,外人议论其容貌亦不怒
她一直好奇:萧留安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?为何在太子之位已稳时,仍要杀害平庸的兄弟?为何在周慈帝病入膏肓,江山实握己手时,仍冒天下之大不韪焚杀生父?他一生未娶,难道真不顾人伦,爱上了亲妹?
这些问题,她翻遍所有关于萧留安的记载,仍找不到答案。
“大皇子殿下到——”
明澈正疯狂搜刮与大周相关的记忆,殿外骤然传来太监的通传。她与萧留礼皆是一惊,对视一眼。
“怎么办?皇兄来了!他聪慧过人,若看出你不是我,定会把你当奸细当场格杀!”萧留礼急得团团转。
“要不……我们实话实说?”明澈想起大周巫风盛行,民间多有换魂传说,“就说你我落水后魂魄互换。你肯定知道些只有你与兄长知晓的秘事吧?告诉他,他应当不会轻易杀我?”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萧留安扰乱了心神。
萧留礼连连摇头:“不行!皇兄最厌鬼神之说。你若敢提‘换魂’二字,他立刻就会杀了你。”
“什么?!”明澈心中骇然。
怎么可能?!大周巫教鼎盛,其衰亡亦与巫风泛滥相关。萧留安竟厌恶鬼神之说?史书未载啊!
“要不……我们装睡吧?”萧留礼眼睛一亮,嘴角翘起,仿佛想到妙计,“先捱过这关,之后再想办法。”
“行”明澈此时被萧留安突然的变化乱了头绪,无法思考,两人一拍即合。
她迅速缩回被窝,就在闭眼的刹那,房门被推开,一身着黑衣的男子缓缓踏入其内,身姿挺拔修长,而在她合眸的前一瞬,她瞥见了男子的脸。
“天!他脸上没有伤疤!”明澈差一点就要尖叫出声,整个人瞬间僵直,呼吸都停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