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波塞冬,你想要那个位置吗?”
波塞冬沉默了几息,然后说:“我不想要那个位置,但我也不想让给你。”
大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波塞冬从人群中走出来,在离宙斯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。
“我不想当神王,我只在乎海洋,但我不相信你。”
“我不相信你当上神王之后,还会尊重海洋的边界。我不相信你当上神王之后,还会把我看作兄弟。我不相信你当上神王之后,不会把整个天地都变成你的私人领地,包括你得不到的,包括你不配拥有的。”
“我不配?”宙斯没有退让,“那谁配?你?”
“我没说我配。”波塞冬淡淡道,“但至少我不会在得不到的时候,去找替代品。我不会在一个人身上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时,就去十个、百个人身上找。我不会把他当成一场战争,赢了就高兴,输了就去找别人发泄。”
这段话直直地刺向了宙斯。
这十年间,所有人都知道宙斯身边换过多少人,都知道那些人是替代品、是止痛药、是他用来麻痹自己的酒精,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宙斯的面说出来。
宙斯的眼睑动了一下,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。
“你倒是很会说,波塞冬,海洋之主,大地震撼者,你现在在我面前扮演起深情了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身体微微侧着,一半对着波塞冬,一半对着我,像一面正在被两面夹击的墙。
“这十年间,你和他在一起,你给了他什么?宫殿?宝物?时间?”宙斯嘲讽道,“你自以为给了你能给的一切,企图掩盖自己的无能为力。”
“你知道你永远比不过我的地方在哪里吗?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鎏金瞳。
“我们同胎落地,心脉相连,生来便系着无形的红线。而你,只不过是一个觊觎我们之间羁绊的外来者,永远也不可能和他心念同频。”
这话说得太过了。
我走上前,挡在他们两人中间:“宙斯,别说了。”
宙斯别过脸,不说话了。
我眼含歉意地看着波塞冬:“抱歉波塞冬,宙斯他——”
“赫拉,”波塞冬平静地打断了我,“你看清楚了吗?他不是一个会爱人的人。他只是需要你在他王座旁边,证明他权利的合理性。”
我按住想反驳他的宙斯,和波塞冬对视:“你说得对,他不是一个会爱人的人。他自私、霸道、不懂珍惜,他让我疼过,也让我哭过。但——”
“有时候,爱情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。”
波塞冬哑声道:“你的这些话,我曾经都想过。在我失眠的夜晚,在我一个人站在礁石上的时候,在你留宿奥林匹斯的那些日子,我想过一万遍,甚至替你想好了你会怎样跟我说再见。”
“但你真说出口的时候,还是比我预想的疼。”
“赫拉,你选他,是你的自由,我不拦你。”他看向宙斯,“你赢了,王座是你的。如果不是为了他,神王的位子,我从来就不想要。”
“我放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