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停在半空中,指尖的幽蓝色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颤动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海洋不缺继承人,但他想要一个和我有着某种联系的生命,一个我和他共同创造出来的存在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我问。
他转过头看着我:“因为说出来就变成了要求,不说,就只是愿望。”
同样的对话,亦发生在了我和宙斯之间。
那天奥林匹斯有聚会,我喝了些酒。结束后,我跟着宙斯回到寝殿。
宙斯坐在床边,解开了衣领的扣子,露出锁骨下面一截被火光染成蜜色的皮肤。他的头发散着,垂在肩上,有几缕落在额前。
我靠在窗台上,看着他的侧脸。
他感觉到了我的目光,偏过头来看我:“哥哥,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
“看够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他朝我伸出手。
我走过去,没有把手放在他掌心里,而是直接坐到了他腿上。他的手收拢,扣住我的腰,把我往他的方向拉近半寸,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,呼吸温热而急促。
“哥哥,”他的声音闷在我皮肤上,“你想要一个孩子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我耐心地等待着:“宙斯,为什么想跟我有个孩子?”
“因为我怕你走。”他最后说。
“波塞冬已经花了十年时间让你习惯他,而我想要一个更快、更深、更不可逆的,把你和我连在一起的东西。”
“孩子,”他说,“我们的孩子。我的一半,你的一半,流着你的血,也流着我的血。他的身体里,有你的天空,也有我的天空。”
我的神格里除了天空,还有生育。
这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事,它让我可以孕育子嗣,和谁都可以,和波塞冬,和宙斯,和任何我愿意与之创造生命的人。
这块神格是礼物,也是诅咒。因为它让我多了一种和世界建立联系的方式,但也让我多了一种被世界捆绑的方式。
波塞冬想要我的孩子,宙斯也想要。他们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孩子,还有那个孩子所代表的东西——占有,连接,不可撤销的契约。
对于他们,我两个都不愿舍弃,所以我两个都不能完全拥有。我的一部分永远在波塞冬那里,一部分永远在宙斯那里,既不完全是波塞冬的情人,也不完全是宙斯的双生。
我有时候会在深夜醒来,睁着眼睛看着黑暗,想这个问题。
和谁?什么时候?只生一个,还是两个都生?或者一个都不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