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你可以接受波塞冬?”
他闭上眼,纤长的睫毛颤动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像是在竭力克制自己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。
“我可以接受,”他睁开眼,“只要你别离开。”
“哥哥,我可以当他不存在,我可以假装这十年没有发生过,我可以看着你从他那里来我这边,再从我这边去他那里。只要你会来我这边。”
“我清楚我做了很多错事,也清楚我没资格求你原谅。我不求你原谅,我只求你别把我推开,让我能够在你身边,哪怕只是偶尔。”
听到他的深情表白,我却做不出什么相配的回应。
“你这十年,骗过多少人?”
他垂眸:“很多。”
“骗过自己吗?”
“每一天,”他回答,“每一天我都在骗自己,骗自己说我不在乎你,骗自己说我一个人也可以,骗到我自己都信了。”
“但今晚你走进大殿的那一刻,所有自我欺骗的话,全部作废了。”
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,朝我的方向伸过来。
“哥哥,我可以吗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的手,感受着他在我面前摊开的内心,赤裸的、真实的,甚至有些丑陋的。
两个选择摆在我面前,优劣似乎显而易见:波塞冬是好的、温暖的,宙斯是坏的、让人痛苦的。
理智上我应该选择对的那个,但我从来不会这么选。
我抬起手,悬在他的掌心上方,没有落下。
“宙斯,你的这些话,对多少人说过?”
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我叹了口气,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真是欠了他的,这辈子才找我讨债来了。
“波塞冬是我的情人,这十年他对我很好。所以我并不打算因为我们的事情而改变我和他的关系,也不会因为你想回来就把他推开。”
“你可以加入我们,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他回道。
“第一,你不是代替他。他不会因为你的存在而被减少任何东西,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一点,现在就可以离开。”
他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:“我同意。”
“第二,我不保证公平。我可能今天想见他,明天想见你,后天谁也不见。你来找我,我不一定在,我去找他,你也不许闹。做得到吗?”
“做得到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不许骗我。你不想说的,可以藏起来不告诉我,但你说出口的,就必须是真的。你说你接受波塞冬,就必须真的接受。你说不在乎我先见谁后见谁,就必须真的不在乎。我不需要一个在我面前点头答应、转身却去搞小动作的情人。”
“还有吗?”
“暂时就这些。”
“哥哥,我都答应你。”
他握着我的手,和我十指相扣。
“以你我共同拥有、不可分割的那片天空起誓,我将认同波塞冬的存在,接受不公平的对待,也再不会编织谎言欺骗你。若我违逆誓言,愿被剥离天空神格,放逐塔尔塔罗斯。”
我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对一个神明来说,神格剥离不是死亡,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——消散。他会被法则从世界的规则中抹去,不复存在。
他是认真的,拿全部神格赌这件事,赌自己能够做到。
“你疯了?”我小声说。
“也许。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“但你值得我这样疯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