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,没有一丝不好意思。
“哥哥,”他又叫我,“不要再单独见波塞冬了。”
我侧头看他。
“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,”他补充,“是因为我不信任我自己。”
“不信任你自己什么?”
“不信任我能在他看着你的时候,不冲上去把他的眼睛挖出来。”
我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双生?”
“是。”
“双生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你是我的另一半,”他注视我,“不是补全的那一半。你本来就是完整的,我本来也是完整的,但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整个世界才说得通。”
“没有你,这个世界是错的。”
海面上的金色光路越来越宽,夕阳正在沉入海平线。远处的天际从橙色渐变为紫罗兰色,星星开始在最高的天幕上亮起来。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五指向我张开。
我把手放在他掌心里,他握住我的手,手指穿过我的指缝,扣紧。他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,顺着血管往上走,走到手腕,走到小臂,走到心脏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
“家在哪儿?”
“有我在的地方。”
我停下脚步,他被我拽得一顿,回过头来,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抽出自己的手,看着他的脸,那张和我如此相似,又如此不同的脸。同样的轮廓,同样的线条,同样的鎏金瞳,但他的眼睛里永远比我多一种东西。
理所当然。
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应该当神王,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听他的,理所当然地觉得——
我也是他的。
“我的弟弟,”我说,“你知不知道你很自以为是?”
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总是这样,”我继续说,“你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按照你的想法运转。你觉得你应该当神王,所以神王就是你。你觉得我应该站在你身边,所以我就会站在你身边。你问过我的意见吗?”
“你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被你当成你的东西。”
“我没有把你当成我的东西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,‘领地意识’,你是认真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