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开始西斜了,光从金色变成橘红色,草原被染成一片暖色。远处的河变成了一条金带子,山变得更深了,紫灰色的。
“走吧。”萧逐风说。
李恩年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土。萧逐风把马喊过来,黑马和白马从远处跑回来,鬃毛在风里飘着。他们上了马,掉转马头,往马场的方向走。
夕阳在身后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前面,一长一短,并排着。马走得不快,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,有时候挨在一起,有时候分开。
李恩年看着那两个影子,没有说话。萧逐风也没有说话。
风从草原上吹过来,带着草籽和远方的气息。天色暗下来,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紫红,又变成灰蓝。第一颗星星出来了,很小,很亮,挂在东边的天上。
马场到了。栅栏在暮色里露出轮廓,木屋的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。萧逐风先下了马,把马拴好。李恩年也跟着下来,动作已经很熟练了。
萧逐风从屋子里端出两只粗瓷碗,碗里是热水,还冒着白气。他把一碗递给李恩年,一碗自己端着。两个人靠在栅栏上,慢慢喝着。
远处,草原沉入夜色。风吹过来,草叶沙沙地响。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越来越多,铺满了天空。
李恩年把碗里的水喝完了,碗放在栅栏上。他偏过头,看着萧逐风。萧逐风的侧脸在星光里很安静,眉骨的线条柔和了许多。
“萧逐风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李恩年说。
萧逐风转过头看着他。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带我来这里。”
萧逐风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几秒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我说过的,夏天带你来。”
李恩年低下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他把手伸过去,握住了萧逐风的手。萧逐风的手比他大,手指长出一个指节,掌心粗糙,指腹有薄茧。李恩年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,扣在一起。
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看着草原上的星星。
风还在吹,草还在响,牧人的歌声已经听不见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