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苑没有太医,没有药渣。”李恩年的声音很平,“冬天翻土种菜,物资清单上有兵书地图,没有药材。十七年了,一个‘病重’的大皇子,连一副药都没吃过。”
李明安盯着他。他的眼睛红了,嘴唇在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可以自己去查。”
李明安一把拿过那几张纸,站了起来,椅子往后一倒,砸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有扶,转身走了。
……
永宁宫。
李明安冲进来的时候,宫女们吓得退到两边。德妃正坐在美人榻上捻佛珠,看见儿子的脸色,手中的佛珠停了。
“明安,怎么了?”
“母妃,你告诉我,李承衍到底有没有病?”
德妃的脸色变了。她没有说话。
李明安走过去,把那几张纸摔在她面前的桌上。纸散了一地,有的飘到地上,有的落在榻上。
“他没有病。他被父皇藏起来培养了十七年。”李明安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和李恩年都是垫脚石。你都知道。”
德妃闭上眼睛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,声音很低:“我知道。”
李明安站在她面前,胸膛剧烈地起伏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很多话——想问她为什么瞒着他,为什么让他做那些事,为什么把他当棋子。但最后,他只说了一句:
“母妃,你真蠢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德妃一个人坐在榻上,手里攥着佛珠。佛珠在掌心里硌出一道一道的红印。她望着李明安离去的门口,流下了两行清泪。
……
李明安开始秘密调遣沈家军。
沈家军是德妃娘家的私兵,驻扎在京城以西八十里。李明安借口“春防演练”,将三千人分批调入京畿。他用的是德妃的令牌,一路畅通无阻。
萧逐风很快就知道了。
赵青临把消息带到大营的时候,萧逐风正在擦刀。他没有抬头,手里的布从刀柄擦到刀尖,动作很慢。
“将军,三皇子在调沈家军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三千。分批进城,藏在外城的几个宅子里。用的是德妃的令牌。”
萧逐风放下刀,把布叠好,放在桌上。
“把咱们的人分成三队。”他说,“一队留在京郊大营,一队部署在城中各处要道,一队潜伏在宫城外围。不要声张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赵青临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萧逐风叫住他,“不要告诉殿下。”
赵青临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……
上元节。正月十五。
京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。街市上挂满了花灯,人流如织。小孩子手里提着兔子灯、荷花灯,跑着笑着。卖汤圆的摊子前挤满了人,热气蒸腾。
李明安选在这一天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