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恩年面色不变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折子。
“萧将军曾替本宫挡过箭,本宫欠他一条命。若三弟觉得这算私交,那就算是吧。”
滴水不漏。
李明安笑了笑,退回队列里。退回去的时候,他的目光在李恩年脸上停了一瞬。
李恩年没有看他。
……
退朝后,李恩年走在宫道上。
贺安跟在他身后,脚步比平时轻。他看出来李恩年今天走得比平时快。
回到东宫,李恩年坐在书房里,在想一件事。
李明安已经在盯萧逐风了。今天朝堂上那句话,不是随口一提,是一个信号——告诉李恩年“我知道了”。
如果李明安真的要动萧逐风,萧逐风能应付吗?他再能打,也扛不住暗算。
他不能连累萧逐风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李明安觉得——萧逐风和李恩年之间,什么关系都没有。不是一个月的同吃同住,不是深夜翻窗的亲密。只是一个替太子挡过箭的将军,和太子之间正常的、疏远的君臣关系。
怎么让李明安觉得?
冷下去。
李恩年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他不想让萧逐风知道这个理由。因为萧逐风一定会说“没事,有我呢”,然后照样翻窗过来找他。他不想让萧逐风替他扛风险。萧逐风已经替他挡过一箭了。不能再有第二箭。
……
晚上,萧逐风翻窗进了东宫书房。
这是这周他第一次来。
李恩年坐在案前阅折子,头都没抬。
“你来了。”语气很平。
萧逐风在椅子上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,看着他。
李恩年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——没有紧张,没有不安,甚至没有刻意掩饰的痕迹。他就是平静地低着头,看着折子,像往常一样。
但萧逐风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你看着我。”
李恩年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短到几乎没有停留。然后他又低下头,继续阅折子。
“怎么了?”
烛火下,李恩年的侧脸和平时一样,眉骨,鼻梁,嘴唇,都和平时一样。但萧逐风认识他这么久,能从他的反应里看见藏起来的东西。
“没什么。”萧逐风说。
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。萧逐风喝完那杯茶,站起身。
“殿下早点歇。”
李恩年点了点头。“贺安,送萧将军从正门出去。”
萧逐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