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轻?”那笑声没有温度,“李恩年不过是个傀儡而已。朕要他做太子,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。”
高德茂没有接话。
他站在门口,沉默着没有进去。片刻他转身走了,折子还在手里。
贺安迎上去,见李恩年手里的折子还在,脸色也不好,但没敢多问。
回到东宫那天晚上,他坐在床上,哭了许久。哭到没了力气,才合上眼。
第二天贺安敲门没人应。他每隔一个时辰便来一趟,门始终关着。到了晚上,他实在担心,推门进去。看见李恩年裹在被子里,靠近确认是在睡觉,才退出来关上门。
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五天。
他打开了门。贺安正坐在门槛上,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来。
他看着贺安,说了一句“我没事”。
从那以后,他再也没有期待了……
灯焰猛地跳了一下,灭了。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银白色。
李恩年眨了眨眼。
萧逐风在黑暗中看着他。想说“殿下,你不是傀儡”,想说“你值不值得不是由他来定的”,想说“你可以哭”。
但他一句都没有说。
他伸出手,在黑暗中穿过李恩年的指缝,扣住那只手。掌心的温热覆上去,像要把那些年的冷都焐热。
那只手微微颤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收紧了。
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坐着。
过了很久,李恩年开口了:“我怕的不是你,是——”没说完。
“我不是他。”萧逐风说。
“我永远都不会是。”
李恩年偏过头,看着他。银色的月光里,萧逐风的脸很清晰。他的眼睛很深,瞳孔里映着李恩年的倒影,嘴唇微微抿着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恩年说。
萧逐风的手收紧了。
“殿下该歇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坐一会儿就走。”
李恩年没有赶他。他站起身,走向床边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萧逐风,你上次说‘慢慢来’。”李恩年背对着他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嗯。慢慢来。”萧逐风说。
他躺下,拉过被子,面朝墙壁。
萧逐风坐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轮廓。
月光把李恩年的头发染成了银色,几缕散落在枕上。他的肩膀微微蜷着,被子掩到下巴,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很小的轮廓。
他忽然很想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那个人。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,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,把整个人嵌进他的轮廓里。
他没有动。他只是把那只被李恩年握过的手收回来,拢在掌心里,像拢着一枚刚摘下的花瓣。
萧逐风站起身,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睡着了。
萧逐风翻窗而出,把窗子轻轻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