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后来才明白,德妃的“为你好”,是为她自己好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
沈蘅睁开眼睛,把铜钱收进袖中。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来的是李恩年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没有戴冠,只用一根木簪束发。手里端着一只瓷碗,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汤。
“厨房多炖了一盅。”他把碗放在桌上,“你喝吧。”
沈蘅看了一眼那只碗——莲藕排骨汤,她小时候最爱喝的。
“殿下怎么知道臣妾爱喝这个?”
李恩年没有回答。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看着沈蘅。“德妃问了什么?”
沈蘅把永宁宫里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。李恩年听完,点了点头,面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“你答得很好。”
“殿下不觉得臣妾说得太多?”沈蘅问,“萧将军的事——”
“她迟早会知道。”李恩年说,“与其让她从别处听到,不如从你嘴里听到。你说了,她反而不会多疑。”
沈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殿下,”她忽然开口,“臣妾想问殿下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顾言之……他还好吗?”
李恩年看着她。沈蘅的目光没有躲闪,直直地迎着他的视线。她在等答案,但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——一种很安静的、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期盼。
“人在城东,暂时安全。”李恩年说,“萧将军的人照看着,吃住都不缺。等风头过了,你可以去看他。”
沈蘅低下头。她的手放在膝上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谢谢殿下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李恩年没有说什么。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沈蘅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在这里,你不用一个人扛着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蘅坐在椅子上,很久没有动。她端起那碗莲藕排骨汤,喝了一口。汤还是热的,咸淡刚好。
她把碗捧在手里,低下头,一滴眼泪落进了汤里。
……
入夜,萧逐风来了。
翻窗这件事他已经做得驾轻就熟,落地无声,连窗棂都没碰出一点响动。李恩年坐在书案前阅折子,头都没抬。
“你今天来得早。”
“今天营里事少。”萧逐风在椅子上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“冷了。”
“自己去换。”
萧逐风没动。他把冷茶放在桌上,看着李恩年低头阅折子的侧脸。烛火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沈蘅今天去见德妃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