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东宫门口停下。
萧逐风把李恩年从车里抱出来,一路抱进寝殿。贺安跟在后面替他开门、掀帘子,全程面无表情,但眼角余光一直在瞟。
到了床边,他将李恩年放在床上。李恩年躺下去时皱了皱眉,扯了扯衣领,又不动了。
萧逐风划了火折子,点起床边的油灯,随即在床边坐下,伸手去解他的外衣。衣服的带子系得紧,他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。他把外衣脱下来,搭在一旁的衣架上,正要起身——
衣袖被拉住了。
李恩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眼睛半睁着,眼神还是散的。他拉着萧逐风的衣袖,声音又低又哑:“你干嘛去……”
萧逐风愣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着李恩年,那只手攥着他的衣袖,力道不大,但很紧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他哄了一句,伸手想把那只手从袖子上拿开。李恩年忽然用力一拽——
萧逐风猝不及防,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扑。他本能地伸手撑住身体,双手落在李恩年的耳朵两侧,手指陷进被褥里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。
李恩年半睁着眼看着他,那双眼睛被酒意浸得湿润,瞳孔里映着他自己的倒影。
萧逐风看着那双眼睛,没忍住,轻轻吻了上去。
吻很轻,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,几乎没有重量。李恩年没有反应——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,还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萧逐风加深了这个吻。
李恩年的嘴唇很软,带着酒味。萧逐风一只手撑在床上,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李恩年的侧脸,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。
直到李恩年哼哼唧唧地拍他的肩,他才松开。
李恩年大口喘着气,胸膛剧烈地起伏。他的眼睛比刚才清明了一些,酒意似乎醒了大半。他盯着萧逐风看了两秒,然后偏过头去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
萧逐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,嘴角弯了弯。
“殿下酒醒了吗?”他问。
李恩年没有回答,他的耳朵连带着脖子也染上了一层薄红,偏着头不肯转过来。
萧逐风当作没看见。
他低下头,嘴唇落在李恩年的耳垂上。
从耳垂下方开始,沿着颈侧的慢慢往下。李恩年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,双手抬起来,放在萧逐风的肩上——不是推开,但也没有搂住。
萧逐风没有停。
他吻着那片温热的皮肤,嘴唇能感觉到李恩年颈侧脉搏的跳动,快而有力。他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几乎只有李恩年能听见:
“恩年。”
李恩年微微睁大了双眼。
他僵硬了一瞬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:“你喊我什么?”
萧逐风抬起头,看着他,嘴角挂着笑意,眼底有光。
“我可以这么喊你吗?”他问,声音很轻,“嗯?”
李恩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,避开了萧逐风的目光,看向床帐的顶棚,嘴巴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萧逐风没有再追问。
他见好就收,直起身,退开一些距离。
“我去给殿下拿醒酒汤。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样子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