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衍。
这个名字他听过无数遍,但从太后嘴里说出来,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分量完全不同。太后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人。
“贺安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贺安从身后凑过来。
“回去抽空查一下大皇子别苑的出入记录。”
贺安微微一怔,没有问为什么,应了一声,又退回去了。
李恩年端起茶盏,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。
……
寿宴继续。
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。太后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中舒展了一些,但那双眼睛始终清醒。皇帝陪她说了几句话,便起身去招呼其他王公大臣。
德妃凑到太后身边,笑盈盈地替她夹菜,嘴里说着“太后尝尝这个”“太后尝尝那个”,太后不咸不淡地应着,没有拒绝,也没有热络。
李明安坐在对面,端着酒盏,一杯接一杯地喝。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李恩年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不是敌意,更像是不耐烦。好像李恩年坐在这里这件事本身,就让他觉得碍眼。
李恩年装作没看见。
又坐了一会儿,殿内的热闹渐渐变成了一种嘈杂的嗡鸣。觥筹交错声、说笑声、丝竹声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了的粥。李恩年觉得胸口有些闷,便起身,悄悄从侧门退了出去。
殿外清凉。
夜风裹着桂花香,穿过廊柱,拂在脸上。李恩年深吸了一口气,靠在廊柱上,闭了闭眼。宫灯在檐下摇晃,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。
他正闭着眼,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“殿下。”
李恩年睁开眼。
萧逐风从廊柱后面走出来,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,腰间束着黑色的革带。那件劲装的领口大敞着——没有穿里衣,小麦色的胸膛从领口处露出一大片,锁骨以下的线条在灯光下明暗分明。
李恩年的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“来接殿下回宫。”萧逐风说,嘴角噙着笑,“我没有进宴会的资格,只能在外头等着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离李恩年近了一些。
“殿下方才在看什么?”
“没看什么。”李恩年的目光落在别处。
萧逐风弯起唇角,没有再问。
夜风吹过来,把他敞开的领口吹得微微晃动。李恩年的余光扫到那片麦色的肌肤,心跳快了半拍。他偏过头,正要说什么,忽然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有人来了。
李恩年来不及多想,转身便往回走。走出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萧逐风已经退进了廊柱后面的阴影里,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收回目光,推开侧门,重新回到宴会上。
殿内的酒气扑鼻而来,李恩年皱了皱眉,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刚坐下不久,李明安端着酒盏过来了。
“二皇兄。”他站在李恩年面前,笑容不大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挑衅,“臣弟敬你一杯。”
李恩年看了他一眼。“三弟客气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李明安把酒盏举到他面前,“太后寿宴,二皇兄总不能滴酒不沾吧?”
周围几个王爷和朝臣的目光都看了过来。李恩年推脱不掉,端起酒盏,和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