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他睁着眼躺在床上。
他想起春猎的事。
他会去的。
……
春猎那日,天还没亮,京郊大营就已经热闹起来。
萧逐风一身银甲,骑在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,正低声吩咐赵青临什么。他今日比往常更早起了半个时辰——刮了胡子,换了新靴,连甲胄都特意让人重新擦了一遍。
赵青临看了他一眼。
“将军今日格外精神。”
萧逐风弯了弯唇角,没有否认。
他的目光越过三千铁骑,落在远处宫城的方向。晨光刚刚爬上城墙,把琉璃瓦染成一片淡金。
李恩年,你会来的吧?
“报——”一骑快马从官道上奔来,传令兵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“太子殿下车驾已出宫门,正往猎场而来。”
萧逐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他调转马头,对赵青临道:“我去迎一迎。你带兄弟们先走,猎场见。”
赵青临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闭上了。他看着萧逐风策马而去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……
官道上,东宫的马车缓缓而行。
贺安坐在车辕上,手里攥着鞭子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帘。
“殿下,”他压低声音,“后头有个人跟着咱们。”
车里传来李恩年的声音,不轻不重:“什么人?”
“穿银甲的。骑着黑马。”贺安眯着眼辨认了一下,“好像是……萧将军?”
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跟着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也不靠近,就远远地缀着。”
车里没有回应。
贺安等了等,又补了一句:“殿下,要不要属下去问问?”
“不必。”李恩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但贺安跟了他这么多年,能从那个“不必”里听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——殿下没有让他去赶人。
那就是……默许了?
贺安回过头,又看了一眼那个远远跟在后面的银甲身影。
萧逐风骑马的样子很好看。腰背挺直,一手挽缰,一手自然垂在身侧,马跑得不快不慢,刚好和东宫的车驾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不像在护卫,像是在陪着谁散步。
贺安收回目光,默默地甩了一下鞭子。殿下的事,他不该多嘴。
但他总觉得,这个萧将军,和别人不太一样。